,继续说“所以我现在在这里,不是要你原谅我,不是要你立刻接受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所有的真相。然后,把选择权还给你。”
林微言说不出话。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行忍住了。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里哭。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我到了。”她最终说,声音有些哑。
沈砚舟点点头,解开车锁。
林微言推开车门,下车。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书脊巷特有的味道——旧书、宣纸、墨香,还有家家户户飘出的饭菜香。她站在巷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看着驾驶座上那个人模糊的轮廓。
“林微言。”沈砚舟降下车窗,叫住她。
她回过头。
“讲座的笔记,”他说,“我晚点整理好发你。有些内容我录了音,可以转成文字。”
林微言愣了愣,点点头“好。”
“还有,”沈砚舟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下周国图有个特展,展出几件新修复的敦煌遗书。如果你有空……”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微言站在那里,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看着沈砚舟,看着他眼里的期待,看着他努力维持的平静表情下那丝几乎藏不住的紧张。她想起那对袖扣,想起他笔记本上认真的字迹,想起他问的那些专业问题,想起他说“这五年,我看了些书”。
“把时间和地点发我。”她最终说。
沈砚舟的眼睛亮了亮,虽然很克制,但那一瞬间的光彩,林微言看得清清楚楚。
“好。”他说,声音里有种压抑不住的喜悦。
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街角。
林微言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和那些斑驳的树影交织在一起。巷子里传来孩子的笑声,远处有自行车的铃铛声,谁家的收音机在放着一首老歌。
她抬起手,摸了摸脸颊,是干的。
但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条缝。很细,很窄,但光透进来了,风也透进来了。那些被她封存了五年的情绪,那些她以为早就死掉的感觉,开始顺着那条缝,一点一点往外渗。
很痛。
但也……有种说不出的释然。
她转身走进书脊巷。夕阳把整条巷子染成了暖金色,那些老房子的屋檐、窗棂、门板,都像镀了一层金边。陈叔的书店还开着,门口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几个老人坐在槐树下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林微言走到工作室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锁孔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她推开门,熟悉的墨香扑面而来。工作台上,那本地方志还摊开着,等待着她的继续。
她放下包,洗了手,穿上工作服。
毛笔蘸了清水,轻轻点在纸张上。水迹慢慢洇开,像一滴眼泪,然后迅速被干燥的宣纸吸收,只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
她看着那个圆点,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蘸了特制的浆糊,开始托裱。
动作依旧稳定,依旧专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她开了灯,暖黄色的光线洒在工作台上,洒在她手中的笔上,洒在那页历经百年沧桑的古籍上。那些破损,那些裂痕,那些虫蛀,都在她的手下一点一点被修补,被抚平。
就像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但也许,也许真的可以重新拼合。
一点一点,一片一片。
用耐心,用时间,用勇气。
用那一点点,从裂缝里透进来的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