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沈砚舟,想问什么,却见他正看着自己,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周爷爷,”沈砚舟开口,“这本书,您打算怎么处理?”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把它捐了。”
林微言愣住了。
“捐了?”
老头点点头,看着那本书,目光里满是不舍,但也有一丝释然。
“我这把年纪了,活不了几年。儿子孙子都不懂这些,留着也是糟蹋。不如捐给国家,让懂的人去修,让后人也能看见。”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林微言。
“姑娘,你既然是做修复的,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本书还能不能修?”
林微言深吸一口气,点头。
“能。但要花时间,可能要一两年。”
老头笑了。
“一两年算什么?我等得起。”
他从摊位上站起来,把那本书重新包好,郑重地递给林微言。
“姑娘,这本书,就拜托你了。”
林微言接过书,手有些抖。
“周爷爷,我……”
老头摆摆手,打断她。
“别说了。我知道你是好人。小沈带来的人,错不了。”
他看了一眼沈砚舟,眼里带着笑意。
“这小子,从我这儿买过不少书,每次都砍价,狠着呢。但他今天带来的人,我相信。”
从潘家园出来,林微言一直抱着那本书,没说话。
沈砚舟开着车,也不说话。
车开出好远,林微言才忽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周爷爷今天要出摊?”
沈砚舟说“他每周六都来。二十多年了,风雨无阻。”
林微言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早就知道他有这本书?”
沈砚舟点点头。
“两年前他来咨询过我,关于遗产继承的事。他提过这本书,说是传家宝,想捐给国家,但不知道怎么捐,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宋版。”
林微言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所以你今天带我来,就是为了帮他鉴定?”
沈砚舟嗯了一声。
林微言低下头,看着怀里那本书,沉默了很久。
“沈砚舟。”
“嗯?”
“谢谢你。”
沈砚舟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谢我干什么?我只是带你来,鉴定是你做的,决定是他自己做的。”
林微言摇摇头。
“不是谢你这个。”她抬起头,看着他,“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乎这些老东西。”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在乎的,不只是老东西。”
林微言愣了一下。
车已经开到书脊巷口,停了下来。
沈砚舟转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林微言,五年前我推开你,是因为我没办法。我以为那样对你最好。后来我才知道,最好的不是推开,是并肩。”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她耳朵里。
“这五年,我一直在后悔。后悔没有告诉你真相,后悔没有让你选择,后悔……”
他顿了顿。
“后悔弄丢了你。”
车里安静极了。
林微言看着他,看见他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那个在法庭上能把对手逼到绝路的顶尖律师,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你没有弄丢我。”她说,声音有些发颤,“我在这儿。”
沈砚舟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阳光从车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暖的。
过了很久,沈砚舟轻声说“那本书,你打算怎么修?”
林微言想了想,说“先做检测,看看纸张的纤维状况、墨的化学成分、缺损的程度。然后制定修复方案,选匹配的补纸,调颜色接近的墨。一页一页修,一页一页补。”
沈砚舟听着,忽然问“最难的是什么?”
林微言沉默了几秒,说“最难的是,要修得像没修过一样。所有的修补痕迹都要隐藏起来,让人看不出来哪里是原版,哪里是后补的。”
沈砚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林微言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问这么细干什么?想转行?”
沈砚舟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只是想知道,你每天都在做什么。”
林微言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脸微微发热。
“你……你之前不是说,让我教你修复古籍吗?”
沈砚舟点头。
“那从这本书开始。”林微言抬起头,看着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