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瞬间清醒了。
沈砚舟。
“喂?”
“下楼。”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带你去个地方。”
林微言愣了两秒,掀开窗帘往外看。
楼下的老槐树旁边,停着那辆熟悉的车。沈砚舟靠在车门上,正抬头往上看。
四目相对。
林微言猛地拉上窗帘,心跳快得像擂鼓。
“等我十分钟!”
她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冲下楼的时候,刚好九分钟。
沈砚舟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头发没梳好。”
林微言伸手摸了摸,果然有一缕碎发翘着。她正要整理,沈砚舟已经伸出手,替她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凉凉的,触碰到她耳廓的时候,林微言觉得那一小块皮肤瞬间烧了起来。
“走吧。”他收回手,拉开车门。
林微言坐进车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去哪儿?”
沈砚舟发动车子,淡淡说“潘家园。”
又是潘家园。
林微言侧头看他,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嘴唇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今天不去律所?”她问。
“请假了。”
林微言愣了一下。沈砚舟这个人,工作狂的程度她是知道的。当年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加班到深夜,周末也难得休息。现在居然请假?
“为什么?”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说“因为今天有人出摊。”
林微言更糊涂了。
“什么出摊?”
沈砚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到了就知道了。”
潘家园周末的早晨,比平时热闹得多。
各种摊位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卖什么的都有——古籍、字画、瓷器、钱币、旧家具、老照片……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老物件的碰撞声混在一起,汇成一首独特的市井交响曲。
沈砚舟带着林微言在人群中穿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个角落里的摊位前。
这个摊位很小,只有一张折叠桌,上面摆着几十本旧书。摊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看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周爷爷。”沈砚舟喊了一声。
老头抬起头,看见沈砚舟,眼睛亮了一下。
“小沈?你怎么来了?”他的目光落在林微言身上,“这位是……”
沈砚舟说“我朋友,林微言。她是做古籍修复的。”
老头的眼睛更亮了。
“古籍修复?好,好啊。”他上下打量着林微言,笑得满脸褶子,“姑娘,来,坐坐坐。”
林微言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在旁边的马扎上坐下。
沈砚舟也在她旁边蹲下来,对老头说“周爷爷,那本书,今天带来了吗?”
老头点点头,从身后的一个布袋里,小心翼翼拿出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书。
很旧的书,封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边角磨损严重,书脊开裂,有几页甚至脱落了,用一根细麻绳勉强捆着。
但林微言的目光一落上去,就移不开了。
那纸,那墨,那装订的方式——是宋版书。
她伸手想接过来,又缩回去,看着老头。
“我能看看吗?”
老头点点头。
林微言深吸一口气,轻轻捧起那本书,翻开封皮。
第一页,是一行行楷书,字迹端正,墨色沉稳。她仔细辨认那些字,心跳越来越快。
“这是……”她抬起头,看着老头,“这是宋版《论语》?”
老头点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赏。
“姑娘好眼力。这本书在我家传了四代,传说是宋朝刻本,但没人能确定。你是做修复的,你帮我看看。”
林微言低下头,一页一页仔细翻看。
纸是麻纸,纤维粗而均匀,透光看,能看到帘纹。墨色沉稳,入纸三分,没有现代的化学气味。版式是典型的宋版风格,左右双栏,每半叶十行,行十八字,字体是标准的浙本欧体。
“是真的。”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周爷爷,这是真的宋版书。”
老头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我就知道……我爷爷说这是宝贝,让我好好留着。可我不识货,不敢确定。今天终于有人能给我个准话了。”
林微言看着那本书,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宋版书,存世极少,每一本都是国宝级的文物。这本书虽然品相不好,缺损严重,但只要修复得当,价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