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要推开她,要让她彻底死心,要让她恨他。
所以,他连自己最珍视的东西,都可以不要。
林微言看着掌心的袖扣,眼眶再次微微泛红。
原来,他当年的冷漠,全是装的。
原来,他当年的决绝,全是逼的。
原来,他比她想象中,还要痛苦。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场感情里唯一的受害者,可现在她才知道,沈砚舟承受的,或许比她更多。
他一边要面对父亲病危的绝望,一边要承受顾氏的胁迫,一边还要亲手推开自己最爱的人,忍受撕心裂肺的痛苦。
这五年,他过得也不容易。
“沈砚舟……”她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哽咽,“你真的好狠……”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就在她失神之际,门外再次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声。
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林微言猛地回过神,握紧了掌心的袖扣。
他在外面淋雨,已经站了很久了。
现在已经是深秋,天气阴冷,他穿着被雨水浸透的衣服,一直站在那里,会生病的。
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担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林微言,你清醒一点!
他生病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是死是活,都跟你没有关系了!
你们已经结束了,五年前就结束了!
她用力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窗外的那个人,不要再去关心他的死活。
她把袖扣重新放回木盒里,紧紧盖上盒子,锁好,重新放回柜台深处,像是要把所有的回忆、所有的动摇、所有的心疼,全部锁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她扶着柜台,慢慢走到后面的休息室,躺倒在小小的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她很累。
身心俱疲。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突然,像一场汹涌的浪潮,将她整个人淹没,让她喘不过气。
她想睡一觉,醒来之后,一切都回到原来的样子。
书脊巷依旧安静,旧书依旧泛黄,而沈砚舟,依旧是那个与她无关的陌生人。
可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沈砚舟的身影。
他年少时温柔的笑容,他为她淘书时认真的模样,他分手时冷漠的眼神,他今天雨中痛苦愧疚的面容,还有他刚刚那句低沉沙哑的——微言,我有苦衷。
交替出现,挥之不去。
还有那枚袖扣。
冰凉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掌心。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外面的雨,似乎彻底停了。
一缕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缝隙,照进房间里,落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她中午就没怎么吃饭,下午又经历了这么多情绪起伏,早就饿了。
她挣扎着起身,打算去前面煮点东西吃。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还有一个温和熟悉的声音。
“微言,你在里面吗?”
是周明宇。
林微言微微一怔,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周明宇总是这样,在她最狼狈、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
他像一道温暖的光,安静地守护在她身边,不刺眼,不张扬,却能给她足够的安心与安稳。
和沈砚舟带来的狂风暴雨截然不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混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我在,明宇哥,你等一下,我给你开门。”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擦了擦眼角,打开了书店的门。
门外,周明宇穿着一身干净的米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往常一样,温润如玉。
看到她打开门,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她的眼睛有些红肿,脸色苍白,神情疲惫,一看就像是刚刚哭过。
周明宇眼底的笑意微微收敛,多了几分担忧,却没有直接点破,只是温和地开口:“我刚好下班路过,猜你肯定又没好好吃饭,就给你带了点汤过来。”
他举起手里的保温桶,语气轻松:“是你喜欢的山药排骨汤,炖了一下午,很软烂。”
林微言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还有一丝愧疚。
她知道周明宇对她的心意。
这么多年,他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无微不至,温柔体贴。书脊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