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太过专注,太过深情,也太过沉重。
林微言的心,又是猛地一抽。
她几乎是狼狈地放下窗帘,背靠着墙壁,大口地喘着气。
他到底想怎么样?
这样守着她,有意思吗?
五年前走得那么干脆,五年后又这样纠缠不休,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混乱的情绪全部甩开,转身走向书店里面。
陈叔的旧书店不大,前面是铺面,摆满了一排排旧书,后面隔出了一小间休息室,平时她累了,就会在里面歇一会儿。
她现在只想躲进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把自己藏起来,谁也不见,谁也不理。
可刚走了两步,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柜台角落的一个旧木盒上。
脚步,瞬间僵住。
那个木盒,是她亲手做的,表面被打磨得光滑温润,上面还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里面装着的,全是她和沈砚舟当年的东西。
一起淘来的旧书签、看电影剩下的票根、他写给她的小纸条、还有一些不值钱却对她意义非凡的小玩意儿。
五年前分手之后,她把所有关于他的东西,全部收进了这个木盒里,锁进了柜台最深处,再也没有打开过。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个木盒的存在。
可现在,它就那样安静地摆在那里,像是在提醒她,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过去,从来都没有真正消失过。
林微言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木盒,手指微微颤抖。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冲过去,把木盒狠狠摔在地上,把里面所有的东西全部毁掉,烧得一干二净,从此再也不留下任何痕迹。
可她终究没有那么做。
那些东西,承载着她最美好的青春,最纯粹的爱情。就算后来被伤得遍体鳞伤,那些美好,也不是假的。
她缓缓走了过去,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木盒的表面。
冰凉的木质触感传来,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
她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轻轻打开了木盒。
里面的东西,依旧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像是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张张泛黄的电影票根,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日期;一枚枚形状各异的书签,有树叶做的,有卡纸做的,每一枚上面,都有沈砚舟清秀有力的字迹;还有他写给她的小纸条,短短的几句话,却满是温柔宠溺。
林微言的指尖,轻轻拂过这些东西,每触碰一件,心脏就疼一下。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小东西。
她微微一怔,低头看去。
是一枚袖扣。
银色的,样式简单大方,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却依旧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这枚袖扣,她太熟悉了。
这是沈砚舟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她用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给他的生日礼物。
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在上学,没什么钱。她省吃俭用了好几个月,才买下这枚不算昂贵却心意满满的袖扣。
他当时收到的时候,眼底的惊喜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微言,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我会一辈子戴着它。
后来,他确实经常戴着。
无论是去参加正式场合,还是平时出门,他的袖口上,总会有这枚银色袖扣的身影。
她以为,五年前分手的时候,他早就把这枚袖扣扔了,或者弄丢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枚袖扣,竟然会在她的木盒里。
林微言轻轻拿起那枚袖扣,放在掌心。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入四肢百骸。
她的记忆,瞬间回到了五年前分手的那一天。
那天也是下着雨,和今天一样,阴冷潮湿。
她拿着这枚袖扣,哭着问他,沈砚舟,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告诉我,你有苦衷,对不对?
可他却只是冷漠地看着她,语气疏离:“林微言,我们结束了。这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他没有接,转身就走,决绝地没有回头。
她站在大雨里,手心里紧紧攥着这枚袖扣,直到金属边缘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红痕,直到浑身湿透,直到心彻底死去。
后来,她把袖扣带回了家,收进了这个木盒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她以为,这枚袖扣,代表着结束,代表着背叛,代表着她所有的痛苦。
可现在,结合沈砚舟刚才的解释,她才猛然明白。
这枚袖扣,不是结束。
是他当年,唯一留给她的念想。
他明明那么珍视这枚袖扣,明明那么舍不得,却还是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