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走到抽屉前,打开锁,拿出锦盒,轻轻掀开。
那枚银色的兰花袖扣静静躺在里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每一道纹路都熟悉得让她心痛。
她拿起袖扣,放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兰花。
当年她攒了整整三个月的兼职钱,跑遍了整个城市的商场,才选中这枚袖扣。她记得沈砚舟收到礼物时的眼神,亮得像盛满了星光,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说,微言,这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我会戴一辈子。
那时的誓言还在耳边回荡,可转眼,就是五年的分离与伤害。
“在看什么?”
周明宇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她手里的袖扣,脚步顿了顿。
林微言慌忙把袖扣放回锦盒,合上盖子,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一些旧东西。”
周明宇没有追问,只是看了一眼窗外,雨还在下,巷口的那道身影依旧还在。
他心里清楚,沈砚舟的执着,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雨太大了,今晚我送你回住处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周明宇开口道,“你的修复室这边门窗我已经检查好了,没问题,明天再来收拾也可以。”
林微言点点头,她现在心绪不宁,确实不想留在这个充满沈砚舟气息的地方。
她拿起包,跟着周明宇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微言的脚步下意识顿住,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巷口的方向。
沈砚舟还在那里。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西装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看上去狼狈又孤寂。可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修复室的方向,没有半分动摇。
林微言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她慌忙收回目光,低下头,不敢再看,跟着周明宇快步走进雨幕。
周明宇将伞大部分倾向她这边,自己的半边肩膀都露在雨里,很快就被打湿,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细心地护着她,不让她被雨淋到。
两人走到车边,周明宇打开车门,让林微言先上车,自己再绕到驾驶座。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书脊巷。
林微言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巷口的沈砚舟。
男人依旧站在梧桐树下,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雨雾里。
她的眼泪,再次无声滑落。
“别想了。”周明宇看了她一眼,轻声安慰,“等雨停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微言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转向窗外,看着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一片混乱。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雨夜的街道上,车内气氛安静。
周明宇打开车载音乐,轻柔的钢琴曲缓缓流淌,试图缓解压抑的气氛。
林微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全是沈砚舟的样子——雨幕里执着的身影,泛红的眼眶,压抑的痛苦,还有那枚被珍藏五年的袖扣。
他真的有苦衷吗?
当年的背叛,真的是假的吗?
那他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让她独自痛苦五年?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头痛欲裂。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在了她租住的小区楼下。
“到了。”周明宇熄火停车,转头看向她,“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明宇哥,我自己上去就好。”林微言摇摇头,拿起包,“今晚谢谢你,麻烦你了。”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周明宇笑了笑,从车里拿出一把伞递给她,“拿着伞,别淋着。上去之后早点休息,别想太多,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微言接过伞,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撑着伞,站在楼下,看着周明宇的车子缓缓驶离,才转身走进单元楼。
回到租住的小屋,屋内干净整洁,到处都是古籍与线装书,充满了墨香,是她最安心的小天地。可今天,这份安心却荡然无存。
她脱掉被雨丝打湿的外套,瘫坐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
一闭眼,全是沈砚舟的脸,全是那枚袖扣,全是五年前的回忆。
她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最里面一层的那本《花间集》。
封面磨损,边角被精心修补,是她亲手修复的。翻开书页,里面还夹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是大学时的她和沈砚舟,在图书馆的窗边,他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她笑着靠在他肩头,手里捧着这本《花间集》。
照片背后,是沈砚舟遒劲有力的字迹:微言,岁岁年年,书香与你,皆我所愿。
字迹依旧清晰,可许下的诺言,却早已破碎。
林微言抱着书,蹲在地上,再次无声落泪。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屋内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