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笑他太文艺。
现在想来,或许他早就预料到了,他们之间,注定会有伤痕。
只是她没想到,伤痕会这么深,这么久。
窗外彻底暗下来了。巷子里的灯一盏盏熄灭,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远处传来电视的声音,孩子的笑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那是人间烟火,是她熟悉的、安稳的、可以预见的生活。
而沈砚舟,就像一颗突然闯入轨道的流星,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
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微言拿起来,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她工作室的窗户——从外面拍的,窗玻璃上倒映着巷子的灯光,还有她坐在窗边的模糊身影。看角度,应该是他站在巷子对面拍的。
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
所以他刚才来过,在巷子对面站了很久,然后拍下这张照片,发给她。
什么意思?
林微言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忽然明白了。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在。我一直在。即使你不看我,我也在看着你。
就像那本书,那些袖扣,那些他记得的点点滴滴。
不是邀功,不是表白,甚至不是请求原谅。
只是存在。
只是让你知道,我在这里。
林微言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良久,终于打下两个字:
“在哪?”
几乎是秒回:
“巷口。”
她放下手机,推开工作室的门。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脚步很轻,心跳却很快。巷子两旁的窗户里透出暖光,有电视的声音,有炒菜的声音,有老人咳嗽的声音——都是她听了二十八年的声音,是她生命里最安稳的底色。
而现在,她要走向的,是这片安稳底色之外,一个不确定的、可能再次带来伤害的、却又让她无法忽视的存在。
巷口的路灯下,沈砚舟站在那里。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洒下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看到她走来,他站直了身体,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微言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照片什么意思?”她问。
“没什么意思。”沈砚舟说,“就是觉得,那个画面很好看。”
“你偷拍我。”
“嗯。”他居然承认了,“对不起。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删掉。”
林微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很深,像藏着很多东西,又像什么都没有。她就这么看着他,忽然想起五年前,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然后说:“微言,我们分手吧。”
“沈砚舟,”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为什么回来?”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微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说:“因为这里有你。”
“那五年前为什么走?”
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
巷子深处传来狗吠声,谁家的孩子在哭,母亲柔声哄着。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如果我说,”沈砚舟终于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五年前我走,是因为我不想拖累你,你信吗?”
林微言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拖累我什么?”
“拖累你的未来,拖累你的人生。”沈砚舟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时候的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甚至可能……会毁掉你。”
“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林微言的声音提高了,“所以你就用那种方式,把我推开?沈砚舟,你觉得这是为我好?”
“我知道不是。”他低声说,“我知道我错了。这五年,每一天我都在后悔。后悔没有告诉你真相,后悔用最伤你的方式离开,后悔……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林微言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在她面前低头的男人,忽然觉得很累。
“沈砚舟,”她说,“我累了。我真的累了。五年,我用了五年的时间,才让自己不再恨你,不再想你,不再在每个深夜醒来时,问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现在你回来了,说你有苦衷,说你后悔了。可是你知道吗?比起你当初的离开,我更恨的是……我更恨的是,我现在居然还会为你心动。”
她说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争气。明明被你伤得那么深,明明周医生那么好,明明我可以过得很安稳……可是你一出现,我就全乱了。我恨这样的自己,恨这样的你,恨这该死的、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