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斜推。否则……”他笔尖一顿，纸上她的瞳孔忽然被重重涂黑，“会卡死。”萧澜雅依言而行。指尖发力，咔嗒一声轻响，弹匣严丝合缝嵌入握把。她松了口气，却见姜敏笔尖一划，将她整张脸撕成两半——纸页中间裂开一道笔直黑线。“很好。”他将撕开的素描纸推到她面前，“现在，把它拼回去。”她怔住。“手枪可以拆装一千次，这张纸只能拼一次。”他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后的眼神冷得像淬火的钢，“拼错一个角，今晚你就睡在楼顶天台。那里风大，我刚让人焊了根铁链。”萧澜雅盯着那两张残缺的纸片。左边是她半边脸，右边是另半边，裂缝参差不齐，边缘毛糙。她忽然明白了——这不是考手艺，是考她敢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信错了，就得挨冻；信对了，也不过是暂时免于惩罚。她伸手，拇指按在裂缝上，慢慢摩挲。纸纤维在指腹下微微起伏，像某种活物的脉搏。“星洁姐姐。”姜森忽然开口，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要帮忙吗？”她没理他。指尖突然发力，将左边纸片猛地向右一推——咔。严丝合缝。裂缝消失，她的脸重新完整，只是那道铅笔撕痕变成了一道更深的折痕，横亘在眉心与鼻梁之间，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姜敏终于抬眼。他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角挤出细纹，露出一点微黄的犬齿。“聪明。”他说，“知道选最短的路。”话音未落，白菲菲快步进来，神色微凝：“姜总，临海市局来电话，说昨晚在滨海大道查获一批走私冻品，货柜编号CL-8872，报关单显示……收货方是幻想传媒。”茶室里瞬间安静。萧澜雅手指一僵，弹匣差点脱手。她当然知道CL-8872——那是上周她亲自签的物流单，货柜里装的全是艾黎从东南亚空运来的顶级香料，准备做新一期美食综艺的道具。可海关申报单上写的却是“冷冻牛肉”，因为艾黎坚持“牛肉关税低，省三百万”。“查到什么了？”姜敏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还没开箱，但缉私科嗅探犬对货柜反应异常强烈。”白菲菲顿了顿，“他们怀疑……夹带毒品。”姜森脸色骤变，跪姿瞬间崩塌，整个人向前一倾，额头抵在茶桌上，肩膀剧烈颤抖。不是哭，是笑——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痉挛的笑。萧澜雅猛地扭头看她。姜森抬起脸，眼泪真的流下来了，可嘴角咧得极大，露出森白牙齿：“星洁姐姐……原来你早就知道？所以才一直躲着我？怕我牵连你？”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姜敏却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午后的阳光劈头盖脸砸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他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忽然问：“澜雅，你爸邱涛最近……是不是总去东泰县工业园？”她浑身一僵。“他买了块地。”姜敏没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就在幻想传媒隔壁。规划图批下来了，建一座‘邱氏康养中心’。”萧澜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当然知道。三天前她偷偷溜进规划局档案室，看见图纸上那片土地——占地三百亩，地下两层全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图纸备注栏写着：防爆等级B级，恒温恒湿系统，独立供电。“你爸在找东西。”姜敏转过身，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柄出鞘的刀，“找二十年前，他亲手埋在东泰县水泥厂废墟下的……三十七具尸体。”茶室死寂。连姜森的笑声都停了。萧澜雅慢慢站起来，双腿发麻，眼前发黑。她扶住茶桌边缘，指节泛白。原来如此。原来他掐她脖子那天，在车里反复摩挲她后颈的动作，不是调情，是在确认那道胎记的位置——左耳垂下方三厘米，蝴蝶形状，淡粉色，像一滴未干的血。邱涛二十年前亲手烙上去的标记。“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你怎么会知道？”姜敏没回答。他走到她面前，抬起手——这一次不是碰她，而是解开自己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锁骨下方，一道扭曲的疤痕蜿蜒而下，形状酷似展翅的蝴蝶。“同款。”他轻声说，“你爸给的。”窗外，一辆印着“幻想传媒”LoGo的白色商务车正缓缓驶入大厦停车场。车顶行李架上，捆着三个墨绿色军用登山包，包带勒进帆布的痕迹新鲜而深刻。萧澜雅认得那包——艾黎上周说要去云南采风，带走了公司全部库存。可云南没有水泥厂。只有东泰县，有座废弃三十年的国营水泥厂，砖墙上至今残留着褪色的标语：**质量就是生命，安全重于泰山。**姜森忽然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她咳得弯下腰，指缝间渗出血丝，在雪白手背上绽开几朵刺目的梅。她抬起头，脸颊潮红，眼睛却亮得骇人：“星洁姐姐……你闻到了吗？”萧澜雅没闻到。可下一秒，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像是腐烂的荔枝混着铁锈，又像暴雨前闷在罐子里的霉变玫瑰。姜敏脸色骤然阴沉。他一把抓起桌上青瓷盏，将残余酒液泼向地面。琥珀色液体接触地毯的瞬间，嗤啦一声腾起一缕青烟，焦糊味盖过了血腥气。“撤。”他声音冷得像冰锥，“所有人，现在，立刻，离开这栋楼。”白菲菲转身就走。姜森却没动。她跪在原地，咳得更凶了，血沫溅在真丝地毯上，像泼洒的朱砂。萧澜雅鬼使神差地蹲下身，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方素白手帕——那是她奶奶临终前塞进她手里的，绣着褪色的兰草。她伸手，想替姜森擦去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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