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黎此前一直在试图从邱星洁那边了解更多有关于姜森的性格特点。但是邱星洁对她很抵触，拒绝和她沟通。让她始终无法看清姜森的性格底色。直到礼拜二傍晚亲眼看到姜森辱骂、驱赶、甚至殴打许...何诗雅挂了电话，指尖发冷，手机屏幕还亮着，映出她自己绷紧的下颌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她站在洲际酒店十二楼走廊尽头的窗边，窗外是临海市初冬微灰的天光，云层低垂，压着远处经开区新修的玻璃幕墙，泛着冷而硬的光。她没回房间，也没去楼下餐厅——那里此刻正坐着姜森、戴美慧、徐菱，还有罗思琪，四个人围坐在靠窗的卡座里，谈笑风生，连侍应生端上来的热拿铁都冒着均匀的白气。她听见徐菱在笑，笑声清脆，像银铃撞在瓷杯沿上；听见戴美慧压低声音讲什么“上次他喝醉了把口红涂在冰箱门上”，姜森无奈又纵容地“啧”了一声；听见罗思琪小声问“姐夫是不是真会做粤式萝卜糕”，姜森居然真答：“会，但得先让我妈教三遍，再被骂两回，才能端上桌。”她突然想起昨夜——不是昨晚在酒店，而是更早，在东泰县金融谷那栋没挂牌的公寓里。姜森抱着她从浴室出来，水珠顺着他锁骨往下淌，他用浴巾裹住她，一边擦一边咬她耳垂，说：“你耳朵后面有颗痣，我数过，七颗，像北斗七星。”她当时没信，挣扎着推开他去看镜子，结果他趁机把她按在洗手台边缘，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探进她睡裙下摆，嗓音沉得发哑：“不信？那我再数一遍。”她信了。信他指尖的温度，信他呼吸里的薄荷凉意，信他腰腹绷紧时那道若隐若现的旧疤——他说是初中打架留下的，她却悄悄查过县医院2009年7月的急诊记录，上面写着“刀伤，左肋下三厘米，深度1.2厘米”，主刀医生签名潦草，但落款单位赫然是临海市第三人民医院。原来他早就来过临海。原来他所有漫不经心的过往，都暗中伏着她未曾涉足的经纬。她低头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空着，什么也没有。没有戒指，没有勒痕，甚至没有被反复摩挲过的微红印记。可就在半小时前，她亲眼看见戴美慧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细窄的铂金环，内圈刻着极小的“H·S·2023·10·27”，日期是十月底，正是她第一次在东泰县职院门口见到姜森那天。徐菱腕上那只翡翠镯子，水头足得能照见人影，镯身内侧也有一行蚀刻小字：“L·m·2023·09·15”。她当时只当是寻常饰品，此刻才恍然：那是她们各自的“授勋日”。而她呢？她连一枚同款发圈都没有。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微信，是短信，陌生号码，只有一行字：“诗雅，别信他嘴上说的。他爸邱星洁今晚八点在‘观澜阁’包厢见投资人，领带夹是蓝宝石的，左手无名指戴婚戒，右手食指有道疤——去年切松茸时划的。他要是骗你，你就问他：松茸要怎么切才不散？”她攥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这信息是谁发的？戴美慧？徐菱？还是……那个叫艾黎的女人？可艾黎怎么会知道邱星洁切松茸的细节？除非她真的……真的在他家吃过饭，睡过觉，见过他系着围裙煎蛋，见过他给艾慧敏发微信说“今晚不回，项目急”，见过他凌晨三点蹲在厨房啃冷馒头，就着一罐辣椒酱咽下去。电梯“叮”一声响，她下意识侧身避开。门开，走出来的是邱星洁，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指节处果然有道浅褐色旧疤，像一道凝固的闪电。他抬眼瞥见她，脚步微顿，随即露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商场上打磨二十年的笑容：“诗雅小姐？巧了，您也住这儿？”她点头，喉咙发紧，没应声。邱星洁却没走，反而朝她走近半步，压低声音：“小姜昨晚跟我提过您。说您聪明，记性好，尤其擅长……查资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攥着手机的手，“他小时候怕黑，睡觉必须开着一盏小夜灯。灯罩是蓝色塑料的，坏了三次，都是我亲手粘的。您要是不信，可以去他东泰县老宅二楼西边次卧看看——抽屉最底下，还压着那盏灯。”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邱星洁却已转身，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沉稳如钟：“对了，他右耳后有颗痣，比芝麻粒儿还小，不凑近看不出来。您下次抱他脖子的时候，不妨摸摸看。”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他挺直的背影。何诗雅僵在原地，血液冲上头顶，又急速退潮，留下耳鸣般的嗡响。她忽然明白过来——姜森所有看似随意的“破绽”，都是邱星洁故意留给她的线索。就像猎人撒下盐粒引鹿，他把儿子最私密的印记，一件件码在她必经之路上，等她弯腰拾起，再拼出一幅他亲手绘制的、名为“姜森”的地图。地图尽头，站着的却是他自己。她转身快步走向楼梯间，推开防火门，一口气奔上顶楼天台。冷风劈面而来，卷起她额前碎发，带着铁锈与尘土的气息。远处经开区高耸的烟囱正喷吐白雾，像一条喘息的巨龙。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备注为“官人”的对话框。最新消息停留在昨晚十一点零三分，他发来一张照片：一只沾着面粉的手正捏着一块面团，背景是金融谷公寓的厨房，瓷砖缝隙里嵌着一点干涸的番茄酱渍。配文只有两个字：“等你。”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落。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没回头，却听见徐菱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刚给你发定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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