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跟徐明新一块搞虚拟币交易所的那个赵长朋？”姜森握着面前男子的手再次确认道。带着黑框眼镜，短发，穿着打扮一副程序员样子的男子点头道：“对啊，先生认识我？”“呃…之前听别人提...我站在出租屋那扇掉漆的绿漆铁门前，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干涩的“咔哒”声，像一根锈住的针在耳膜上刮。楼道里灯泡坏了三天，物业说“等报修单排期”，可这栋老楼里谁还信报修单？连楼道拐角堆着的旧沙发都生了霉斑，灰绿色绒布上浮着一层毛茸茸的、活物似的菌丝。我推开门，一股混着隔夜泡面汤底和樟脑丸挥发殆尽的陈旧气味扑出来，直冲喉咙。屋里没开灯。窗外是城市永不停歇的微光，霓虹从对面广告牌漏下一点粉紫色，斜斜切过茶几——那上面摊着三张A4纸，纸边被空调冷凝水洇得发软卷曲。最上面一张印着“来财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烫金logo，底下是密密麻麻的条款，第十七条加粗黑体：“乙方须于入职三十日内，完成个人信用修复及资产状况如实申报，逾期未达标者，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追缴已发放之‘启航补贴’人民币贰万元整。”启航补贴。我舌尖抵着后槽牙，尝到一点铁锈味。昨天HR小吴递合同的时候，指甲油是新做的芭蕾粉，指尖点着这一条，笑得像刚吞了蜜：“王哥，咱们公司就这点儿规矩严，毕竟……来财嘛，得真来财，对吧？”她把“真”字咬得又轻又脆，仿佛那不是个形容词，而是一枚薄刃小刀，轻轻一划，就能挑开人皮下所有见不得光的褶皱。我拉开抽屉，摸出那只磨花的玻璃罐。里面躺着七颗糖，透明糖纸裹着琥珀色硬糖，在幽暗里泛着微弱的光。这是阿哲留下的。他走那天凌晨四点，救护车蓝光把楼道照成海底隧道，他躺在担架上，右手还攥着罐子，指节泛白：“哥，别动，留着……数日子用。”护士扯开他手时，糖罐滚到墙角，糖粒散落一地，我一颗颗捡起来，洗了三遍，晾在窗台旧报纸上。第七颗糖纸破了个小口，像一道愈合不了的旧伤。手机在裤兜里震起来，屏幕亮得刺眼。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本地”。我接起来，听筒里先是一阵电流杂音，接着传来极轻的呼吸声，像有人把耳朵贴在话筒上，却迟迟不说话。“喂？”我嗓子发紧。那边终于有了声音，是个中年男人，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碾过：“王建国？西区城中村，青石巷27号，你妈病历复印件，还有去年五月十七号，你在第三人民医院缴费窗口的监控截图……都在我手里。”我捏着手机的手背绷出青筋。青石巷27号那栋红砖房，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更深的褐红色，像结痂的血块。我妈的病历我烧过两回，灰烬混着雨水流进下水道；缴费窗口的监控？那天我攥着最后两千块钱，数了七遍，硬币在掌心硌出月牙形的印子——可监控怎么会拍到我？医院监控只存七天，而五月十七号，是阿哲确诊前整整三个月。“你要什么。”我说，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河面。“不急。”他笑了，笑声里带着痰音，“你先去趟银行。查查你工资卡，最近一笔进账，是不是八千六百块？”我喉结上下滑动。今早刚收到短信提醒，来财科技首月工资：8600元。数字后面跟着个括号：含启航补贴2000元，绩效预发3000元，基础薪资3600元。“看到了？”他问。“嗯。”“好。明天上午十点，带身份证、银行卡、社保卡原件，到中山路108号，汇丰大厦B座17层，找前台领一张蓝色访客卡。别穿太旧，也别太新。记住，是蓝色，不是白色。”电话挂断，忙音“嘟——嘟——”响了七下。我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熄灭。窗外，一辆夜班公交缓缓驶过，车窗映出我模糊的轮廓，瘦得脱相，眼窝深陷，像一具被生活反复拓印过的蜡像。第二天九点五十分，我站在汇丰大厦旋转门前。冷气开得太足，西装衬衫领口勒着脖子，汗珠沿着脊椎往下爬。玻璃门无声滑开，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垂下的水晶吊灯，每一道光都锐利得扎眼。前台是位穿墨绿套装的年轻女人，盘发一丝不苟，微笑弧度精确到毫米。我递上三张卡，她指尖扫过卡面，目光在我脸上停顿半秒，又垂下去，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如冰粒坠地。“稍等。”她说。我看着她打开一个深蓝色硬壳文件夹，抽出一张卡片——果然是蓝色，边角印着烫银的汇丰LoGo。她双手递来，指尖离卡片边缘两厘米，恪守着某种看不见的界限。“请跟我来。”她起身，高跟鞋敲击地面，节奏稳定得令人心慌。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人。她按了17，金属门闭合，映出我们并排的影像：她挺直如标尺，我微微佝偻，影子在镜面里被拉长、扭曲，像两株生长于不同土壤的植物。电梯无声上升，数字跳动：12……13……14……我数着，数到15时，她忽然开口：“王工，您之前在云途物流做数据标注，对吗？”我心头一跳：“……对。”“听说您带的小组，准确率连续三个月全公司第一？”她侧过脸，睫毛在冷光下投下细密阴影。“运气好。”我说。“哦。”她点点头，不再说话。电梯“叮”一声停在17层。门开，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她引我走向尽头那扇哑光黑门，门牌是“风控合规部”。推开门，里面是间不足十平米的隔间，四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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