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有点咸。盐放多了。我走到窗边。巷子里空空荡荡。三花猫不见了。晾衣绳上，那块蓝布帘在晚风里轻轻晃，像一面投降的旗。手机在桌上，屏幕还朝下。我走过去，把它翻过来。未读短信还躺在那里，像一枚等待引爆的雷。我点开键盘，手指悬在屏幕上，悬了很久。终于，我打下两个字：“好。”发送。没有标点。消息发出瞬间，手机屏幕突然自动跳转，弹出一条系统通知：【检测到异常定位请求：您的设备正在尝试连接“云禾生物·内部物流调度平台”测试端口。是否允许？】【选项：允许 / 拒绝 / 查看详情】我盯着那行字，没点任何选项。只是伸出食指，按在“允许”按钮上方，轻轻悬着，像按在一个人的颈动脉上。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汇成一片无声的、巨大的海。而我的影子，被灯光钉在墙上，肩膀宽厚，脊背笔直，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我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二、三……直到第七次呼气结束，我按下“允许”。屏幕一闪，黑下去。再亮起时，界面已变成深蓝色，中央浮动着一枚旋转的银色齿轮图标，下方一行小字：【欢迎接入“蜂巢”协议 v3.7.1】【身份认证中……】【用户：王来财】【权限等级：未定义】【同步日志： - （共187本）】【数据完整性：99.998%】【备注：最后一本日志，缺页37页。缺页内容，已由系统自动补全。补全依据：云禾生物云端备份。】我盯着“自动补全”四个字，笑了。嘴角扯动一下，很快平复。伸手，抹掉腕上那道细小的血痕。血已凝成褐色细线，像一条微型的、干涸的河。我转身，走向衣柜。拉开最底层抽屉，拿出一个黑色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包酱牛肉，每包都贴着标签：“王记·手作”。我数了三遍。三十包。不多不少。我拎起包，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没立刻拧开。侧耳听。楼道里很静。只有远处不知哪家的电视机，正播放着天气预报：“……受冷空气影响，明日清晨局部地区有雾，请注意行车安全……”我拧开门。楼道感应灯，毫无征兆地，亮了。惨白的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把我整个人笼在里面。光里，无数尘埃狂舞，像一场微型的、无声的雪崩。我迈出一步，走进光里。帆布包带子勒进肩膀，很紧。身后，那扇掉漆的绿漆铁门，在我身后，缓缓合拢。“咔哒。”一声轻响，像骨头错位，又像齿轮咬合。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