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我没事，就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br>我只是个路过的，昨晚走到这儿，想找个地方歇歇脚，结果看到这座坟......</br>被人给扒开了，棺木都露在外面，实在是......唉，太作孽了！”</br>她一边说，一边摇着头，脸上露出“于心不忍”的表情。</br>“我想着，这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祖坟，太可怜了。逝者为大，入土为安嘛。</br>总不能就这么让他曝尸荒野。</br>我一个老婆子，也没别的本事，就有点力气，所以......就趁着天黑，帮着把土给填回去了。”</br>她编造了一个合情合理、充满了朴素善意的理由。</br>一个路见不平心怀善念的孤寡老人形象，</br>就这样被她三言两语勾勒了出来。</br>听着软软这番朴实无华的解释，顾东海脸上的警惕和疑惑稍稍褪去了一些。</br>他看着眼前这座新堆好的还带着湿气的坟墓，</br>又看了看老妇人那双惨不忍睹的手，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敬意和感激。</br>“老人家，真是太谢谢您了！您......您真是个大好人！”</br>顾东海的语气真诚了许多，</br>“这是我一个......故人的坟墓。我们也是刚得到消息，正要赶过来处理，没想到被您抢先了。</br>真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br>他一边感激地点着头，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眼前这个奇怪的老太婆。</br>他的直觉，他那在战场上救过他无数次的野兽般的直觉，</br>正在疯狂地向他报警。</br>不对劲！</br>眼前这个老太婆，很不对劲！</br>她说的话，听起来天衣无缝，完全符合一个善良山民的形象。</br>但是，顾东海就是觉得哪里不对。</br>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br>这种熟悉感，不是来自于她的长相，这张脸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从未见过。</br>也不是来自于她的声音，这声音难听得像是被砂纸磨过。</br>这种熟悉感，来自于她的一些细微的、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小动作，小神态。</br>比如，她刚才解释时，说到“作孽”两个字时，</br>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br>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混杂着痛苦和憎恨的表情。</br>比如，她一边喘气一边摆手说“没事”的时候，</br>那个微微歪着头皱着鼻子的样子。</br>还有，最关键的，是她看自己的眼神。</br>虽然她极力掩饰，装出一副淡漠疏离的样子。</br>但是，顾东海还是能从她浑浊的眼底深处，捕捉到那一闪而过根本藏不住的委屈和浓浓的依赖。</br>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br>那是他的小孙女软软，每次受了委屈见到他时，才会露出的眼神！</br>一个可怕的、荒诞不经的念头，</br>再一次如同闪电般，狠狠地劈进了顾东海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