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继续试探道：</br>“老人家，看您这双手......伤得不轻啊。我车里有急救箱，我帮您包扎一下吧？</br>您为了我故人做到这个地步，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br>“您这时从哪里来，准备去哪里啊？我有车，要不我送你吧。”</br>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放亮了。</br>东方的天际线被染上了一层绚丽的橘红色，柔和的晨光洒满了整个山坡。</br>山脚下的小村庄也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稀稀落落的烟囱开始冒起炊烟，</br>村里的人们扛着锄头，三三两两地准备下地干活了。</br>就在顾东海准备进一步试探，邀请软软包扎伤口的时候，</br>不远处的小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嗷嗷”的怪叫声。</br>两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头发乱得像鸟窝一样的老头子，</br>手里抓着一根光秃秃的树枝，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br>他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里的树枝，嘴巴歪斜着，</br>口水顺着嘴角不断往下淌，</br>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呼喝声，像是在驱赶着一群看不见的羊。</br>这个年代，村里有些精神不正常的人并不少见，</br>但不知道为什么，当顾东海和软软同时看清楚这个疯癫老人的脸之后，两个人的眼神里，</br>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混杂着浓浓愧疚和歉意的情绪。</br>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好心为软软师父收敛遗骸，</br>后来却被凤婆婆控制下的软软，强行夺取了记忆，</br>最终导致精神失常的放羊老人。</br>对于顾东海来说，这位老人是顾家的恩人。</br>他为软软的师父收敛遗体，筑坟，</br>保留了最后的体面。</br>这份恩情，顾家理应铭记和报答。</br>可如今恩人却变成了这副模样，顾东海的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沉重的责任感。</br>而对于软软来说，这种感觉则要痛苦千万倍。</br>她当然记得这位老爷爷！</br>就是这位善良的老爷爷，让师父没有曝尸荒野！</br>从心底里，软软对他感激万分，视他为恩人。</br>可是......</br>亲手毁掉这一切，将恩人变成现在这副痴傻模样的，却又是自己！</br>虽然那是被操控的，但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br>对一个无辜善良的老人施以暴行，</br>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和痛苦，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br>亲手害了自己的恩人！</br>这种无法饶恕自己的愧疚感，像一只淬了毒的铁手，狠狠地攥住了软软的心脏，</br>剧烈的情绪波动，再次引发了这具衰老身体的连锁反应。</br>“咳......咳咳......咳咳咳......”</br>她捂着胸口，佝偻着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br>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br>那张苍老丑陋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br>顾东海正要迈步的脚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咳嗽得快要背过气去的老妇人，</br>皱眉关切地问了一句：“老人家，你还好吧？”</br>软软痛苦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用尽力气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自己。</br>顾东海见她似乎只是一时岔了气，这才稍稍放心，</br>立刻将全部注意力转移到了疯癫的放羊老人身上。</br>他不能再耽搁了！</br>老人家是顾家的恩人，如今变成这个样子，他必须要负起全部责任，</br>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治好，并且给予老人和他的家人足够的补偿！</br>他不再理会身后的“老妇人”，快步朝着放羊老头迎了上去。</br>“老哥！老哥！”顾东海一边跑一边喊，试图唤醒对方。</br>放羊老人听到声音，停下脚步，歪着头，</br>用一双浑浊而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向他跑来的顾东海。</br>他似乎认不出眼前这个人是谁，面对着顾东海焦急的面容，</br>他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嘴黄牙，“嘿嘿”地傻笑起来，口水流得更欢了。</br>就在这时，村子的方向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和呼喊声。</br>“爹！爹！你跑哪儿去啦！”</br>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朴实的庄稼汉子，</br>带着一个年轻些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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