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开山掌已臻炉火纯青之境,掌风呼啸时可裂石断木,即便是在高手辈出的凌家城,也算得上是数得着的人物。
正因如此,镖局东家对他礼遇有加,寻常镖物断然不会劳他大驾,唯有关乎镖局存亡的紧要红货,才会请他亲自出马押镖。
此番出镖,所护之物正是一批棘手至极的红货,不仅价值连城,且运送路途迢迢,沿途更是险象环生,东家斟酌再三,最终还是放下身段,请动了这位平日里极少露面的总镖头。
唐柳为人素来豪爽仗义,喜好结交天下各路英雄豪杰,江湖人脉极广。凡是经他护送的镖物,沿途绿林道上的汉子们大多会卖他几分薄面,鲜少有人敢贸然出手拦截。此刻他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之上,身披玄色披风,眯着双眼打量着前方的官道,嘴角不自觉地噙着一抹笑意,心底颇有些自得。这批红货已然顺利送达目的地,如今正走在返程的路上,这一路虽说也遇到过几伙不开眼的毛贼,却皆是有惊无险,未曾折损分毫。最惊险的一次,莫过于遇上绿林十盟的人设下埋伏,对方原本摆下了天罗地网的阵势,可待到看清他的面容,却也只能悻悻收手退去。这般威名,怎能不让他心生自豪。
正当唐柳沉浸在返程的轻松心绪中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却见远处的官道中央,竟孤零零地立着一道人影。他脸上的笑意倏然收敛,面色微微一沉,转头朝着身后的队伍沉声吩咐道:“潘森,你上前去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对方落难在此,缺些盘缠路费,便送他一些,出门在外,谁还没有个难处。”
那名叫潘森的汉子闻言,嘴角当即一翘,露出一抹桀骜的笑意,高声应了一声。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身下的骏马当即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四蹄翻飞,朝着前方的人影快步奔去。
谁知没过多久,眼看距离那道人影已不足数丈之遥,潘森非但没有勒马减速,反而再度狠狠一夹马腹,口中低喝一声,骏马的速度陡然加快,四蹄踏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溅起漫天黄沙,竟是一副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的架势。
唐柳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眉头顿时紧紧皱起,心中暗自摇头。这潘森什么都好,身手利落,办事也算牢靠,可就是性子太过浮躁,做事素来冲动,动辄便想以势压人,这般不问青红皂白便要逞凶,实在是不妥。
“哈哈,潘森这小子,还是这般毛躁,也不怕吓着人家。”队伍中一名黑脸汉子见状,忍不住抚掌嘿嘿一笑,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赞赏,“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的马术倒是真的精湛,胯下的马被他驾驭得如同四肢一般灵活,确有一手好本事。”
而此刻,站在官道中央的那道人影,正是因迷路而滞留此地的许木。他望着那匹疾驰而来的骏马,以及马上气势汹汹的潘森,眸光微微一凝,神色平静地伫立在原地,并未有丝毫避让之意。
骏马飞驰,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潘森端坐马背之上,视线早已锁定了官道中央那道孑然伫立的身影。随着距离不断拉近,对方的容貌也愈发清晰起来——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颀长清瘦,一身素色衣衫虽沾了些风尘,却依旧整洁,最令人心惊的是他脸上的神情,面对这奔雷般的马蹄声,竟无半分慌乱,一双眸子平静得如同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这般镇定,落在潘森眼中,倒是让他心中暗自赞叹。这少年看似弱智,胆识却着实不凡。他念头微动,手腕猛地一拽马绳,口中低喝一声。胯下的骏马极通人性,当即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而后猛地向侧面一跃,带着一股劲风,堪堪贴着许木的身体疾驰而过,带起的风拂动了少年的衣袂,却未伤及他分毫。
骏马又向前冲出数丈,潘森这才勒住缰绳,调转马头。他翻身下马,对着许木抱拳拱手,朗声道:“在下凌家城威武镖局潘森,朋友,你孤身一人立在此处,可是有什么需要帮忙之事?”
许木目光淡淡扫过潘森,见对方虽神色桀骜,却并无恶意,便也微微颔首,抱拳回礼,语气平和地说道:“在下途经此地,不慎迷了路,今日特来向阁下询问凌家城的方向,如有打扰之处,还望见谅。”
“凌家城?”潘森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上下打量了许木几眼,目光尤其在他的双手和太阳穴处停留了片刻——前者干净修长,不见老茧,后者平坦光洁,并无习武之人常年修炼留下的鼓胀痕迹。他心中有了几分判断,脸上露出一抹随意的笑意,答道:“好说,好说。这凌家城离此处也不算远了,沿着这条官道再往西南走个百十里地,便能望见城墙了。不知兄弟去凌家城所为何事啊?”
潘森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与车轮轱辘声。他转头望去,只见那支长长的商队已然缓缓临近,为首的正是身披玄色披风的唐柳。唐柳骑在乌骓马上,目光锐利如鹰隼,远远便看到了立在道旁的许木,当即扬声高喝:“潘森,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