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揽着的那个女人,正是孔雪娇。
孔雪娇今晚穿了一条银色的鱼尾裙,妆容精致,珠光宝气,但她脸上的表情在看到毕克定的瞬间,僵硬得如同戴了一张面具。三天前,她亲眼目睹毕克定用一张黑卡买下了整栋出租楼,将房东扫地出门,而她挽着赵铭宇的手臂,在那场羞辱中落荒而逃。
她以为那只是一场荒诞的梦,一个底层社畜最后的疯狂。可此刻,当她在这种场合再次看到毕克定,看到他站在那里,气定神闲,穿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寡淡的苏打水,却比在场任何一个端着拉菲的人都更像一个掌控者——她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你怎么进来的?”赵铭宇走到毕克定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轻蔑,“这酒会的安保越来越不行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
赵铭宇当然认出了毕克定。三天前,他的车被毕克定调来的保镖车队堵在出租楼门口,他当着孔雪娇的面被一个“臭打工的”羞辱,这口气他咽不下去。此刻在这里遇见,简直是上天送给他的报复机会。
“铭宇……”孔雪娇下意识地拉了拉赵铭宇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还是算了,这个人现在有点邪门……”
“邪门?”赵铭宇嗤笑一声,甩开孔雪娇的手,“雪娇,你是不是被他那天的阵仗吓到了?我跟你说,那就是个障眼法,租来的车,雇来的人,这种把戏我见多了。一个被公司开除的穷光蛋,能有什么门道?”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足够让周围十几个人听见。
宴会厅里开始有人侧目,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那些原本没有注意到毕克定的人,此刻都投来了好奇或玩味的目光。
“那个人是谁?赵铭宇好像跟他有过节。”
“不认识,面生得很。赵铭宇说是被公司开除的?这种人也配进酒会?”
“别急着下结论,能站在这里的,没一个是简单角色。你看他穿的那身西装,世家宝的定制,没有六位数拿不下来。”
毕克定终于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赵铭宇。
他的目光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情绪,就好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但这种淡然,反而比任何愤怒或反击都更具压迫感。赵铭宇被这种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板——他赵家在这座城市经营了三十年,资产过五十亿,他有什么好怕的?
“毕克定,我劝你趁早滚出去,”赵铭宇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这种地方不是你能来的。你要是识相,自己走,我当没看见。你要是不识相,我叫保安把你请出去,那可就难看了。”
毕克定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苏打水,轻轻抿了一口。
这种沉默被赵铭宇解读为怯懦,他的气焰更加嚣张,伸手就要去推毕克定的肩膀。
“赵公子,注意你的举止。”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侧面传来,如同利刃切入,将赵铭宇的动作生生截断。
毕克定微微侧目。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套裙的女人正从人群中走出,步履矫健,气场凌厉。她的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冷冽的杏眼。没有多余的配饰,只在左腕上戴着一只百达翡丽的女款腕表,表盘是深邃的星空蓝。
笑媚娟。
毕克定在卷轴的资料库中见过她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更具冲击力。她的美不是那种柔弱温婉的美,而是一种锋利的、带着攻击性的美,如同一把出鞘的太刀,冷冽而致命。
她是笑氏集团的执行副总裁,也是业界公认的“商界铁娘子”。笑氏集团虽不及那些百年家族底蕴深厚,但在新能源和生物科技领域的布局堪称激进,短短十年间市值翻了二十倍,成为业内最不可忽视的新兴力量。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有笑媚娟的影子——她二十二岁进入家族企业,从最基层的项目助理做起,用八年时间,将一个濒临被收购的二线企业带到了行业前三。
“笑总?”赵铭宇的表情瞬间变了,从嚣张跋扈变成了满脸堆笑,“您也来了?我刚才就是跟一个朋友开个玩笑……”
“朋友?”笑媚娟的目光在赵铭宇和毕克定之间扫过,语气淡漠,“赵公子交朋友的标准,还真是与众不同。”
她走到毕克定面前,伸出手“毕先生,久仰。”
毕克定握了握她的手,掌心干燥,力度适中。他注意到她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尖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签署文件、敲击键盘留下的痕迹。
“笑总客气。”他的声音平淡如水。
赵铭宇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怎么也没想到,笑媚娟会认识毕克定,而且看起来还颇为客气。笑媚娟在商界的地位远非他赵家能比,他父亲见了笑媚娟都要恭恭敬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