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除非卷轴一直在监视他。
可卷轴是怎么监视的?
他正想着,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他在试探你。”
是卷轴的声音。
毕克定愣住了。
卷轴继续说:“叶鸿生不是敌人,但他也不完全可信。他说的那些事,大部分是真的,但有一件事他瞒着你。”
“什么事?”
“他父亲当年,不是被‘猎犬’杀死的。”
毕克定的瞳孔收缩。
卷轴说:“他父亲是被他出卖的。”
毕克定盯着叶鸿生的背影,手慢慢攥紧。
叶鸿生转过身,看着他。
“怎么了?”
毕克定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叶老,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
叶鸿生的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
“我说过,被‘猎犬’杀的。”
毕克定盯着他的眼睛。
“可我怎么听说,不是这样?”
叶鸿生的眼神变了。
他盯着毕克定,盯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果然是真的继承人。”他说,“你居然能知道这件事。”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对。我父亲是被我出卖的。”
毕克定没有说话。
叶鸿生继续说:“那年我二十五岁,刚结婚,老婆怀孕了。‘猎犬’的人找到我,说我父亲是神启继承人,让我帮他们抓他。他们说,只要我配合,就给我一笔钱,保我和家人平安。如果不配合——”
他抬起头,看着毕克定。
“他们就会杀了我老婆和孩子。”
毕克定沉默着。
叶鸿生说:“我选了配合。我给我父亲下药,让他昏迷,然后让‘猎犬’的人带走他。他们答应过我,不杀他,只是关起来。可他们骗了我。三天后,我父亲的尸体被人发现在郊外。”
他的眼眶红了。
“这三十年,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我父亲问我,为什么。我回答不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毕克定面前,忽然跪下。
毕克定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
叶鸿生不起来,就跪在那里,老泪纵横。
“年轻人,我知道我罪该万死。可我今天帮你,不是为了赎罪。是因为我父亲临死前,托人带给我一句话。”
毕克定问:“什么话?”
叶鸿生抬起头,看着他。
“他说,‘如果有一天,真正的继承人出现,你要帮他。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对不起的人。’”
毕克定愣住了。
他?
叶鸿生的父亲,怎么会对不起他?
他们根本不认识。
叶鸿生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我知道,我父亲从不说假话。他让我帮你,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今晚那些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你要想活命,就得离开沪上,去找一个人。”
“谁?”
叶鸿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毕克定。
纸条上只有一个地址:云省边境,野人山,三号界碑。
“这个人叫老刀,是我父亲当年的生死兄弟。他藏在那里,躲了三十年。他知道很多秘密,能帮你活下去。”
毕克定接过纸条,收好。
“叶老,你呢?”
叶鸿生摇摇头。
“我走不掉了。‘猎犬’的人知道我帮了你,不会放过我。我活了六十年,够了。”
毕克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说:“你跟我一起走。”
叶鸿生愣了一下。
毕克定说:“你既然知道对不起你父亲,就该活着,做点对得起他的事。”
他拉起叶鸿生。
“走。”
——
两个人刚下楼,迎面就看见几辆车冲进小区。
车灯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车门打开,十几个人冲下来,把他们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他看了一眼叶鸿生,又看了一眼毕克定,咧嘴笑了。
“叶老,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叶鸿生挡在毕克定前面,沉声道:“刀疤,让你的人退后。”
刀疤笑了。
“叶老,您都这把年纪了,还玩英雄救美这套?这人是谁啊,值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