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克定看着他。
“有些东西,看着是馅饼,其实是陷阱。”章近南说,“你拿的越多,欠的越多。等到人家来收账的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毕克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问什么,但章近南已经把烟头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走了。”章近南说,“毕先生,有缘再见。”
说完,他转身走了,那身中山装在夜色里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毕克定站在露台上,吹了很久的风。
五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毕克定的脑子里还在想章近南那句话。
有些东西,看着是馅饼,其实是陷阱。
他想起那个从天而降的铁箱,想起那份神启继承人卷轴,想起这三个月来发生的一切。豪车,黑卡,无限资源,商业版图——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像一场梦。
他从没想过,这梦会不会醒。
也从没想过,梦里会不会有鬼。
“毕克定?”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毕克定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白色西装的年轻人站在面前,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个个脸上带着不善的笑。
张少。
刚才在那边高谈阔论的那个。
毕克定看着他,没说话。
张少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跟周副总刚才的一模一样——审视,不屑,还有点挑衅。
“听说你刚才怼了老周?”张少说,“可以啊,新人这么猛?”
毕克定说:“不敢。”
“不敢?”张少笑了笑,“我看你敢得很。怎么,觉得自己傍上了哪个金主,就能在这圈子里横着走了?”
他身后那几个人跟着笑起来,笑声里全是嘲讽。
毕克定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三个月前,他可能会害怕这种人。但现在,他只觉得他们可怜——井底之蛙,不知道天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踩的地有多薄。
“张少,”他说,“您那新能源项目,我听说还没落地?”
张少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听说的版本是,”毕克定慢条斯理地说,“您拿了块地,批了文,但核心技术一直卡着,到现在还是个空壳子。您刚才说的那几个亿,是投进去了,还是打算投进去?”
张少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不笑了,面面相觑。
“你他妈说什么?”张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但那股狠劲儿全出来了,“你再说一遍?”
毕克定看着他,没动。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少,这么大火气?”
张少回头,愣住了。
笑媚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那杯白葡萄酒。她站在毕克定旁边,看着张少,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冷。
“笑……笑总?”张少的声音一下子软了。
“张少,”笑媚娟说,“我跟毕先生还有事要谈。您要是没别的事,能不能先让让?”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她护着毕克定,让他滚。
张少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瞪了毕克定一眼,带着那几个人走了。
毕克定看着笑媚娟,愣了一下:“谢谢。”
笑媚娟摆摆手:“不用。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
她顿了顿,看着毕克定,忽然问:“你刚才说的那些,真的假的?”
“什么?”
“他的项目。”笑媚娟说,“真是空壳子?”
毕克定点点头:“我查过。”
笑媚娟看了他一会儿,眼神里那点玩味又出来了。
“行,”她说,“你这人,有点意思。”
六
酒会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毕克定站在浦江饭店门口,等着老周把车开过来。夜风比来时更凉了,吹得他有点冷,但他不想回大厅里等。
他在想今晚发生的事。
周副总的挑衅,笑媚娟的试探,张少的找茬,还有章近南那句话。
有些东西,看着是馅饼,其实是陷阱。
他不知道章近南说的“陷阱”是什么,但他知道,那句话不是空穴来风。能在商界混到这个位置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章近南特地来找他,说那么一句话,肯定有他的用意。
迈巴赫缓缓停在面前。老周下车,打开后座的门。
毕克定刚要上车,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毕先生。”
他回头,看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章会长让我交给您的。”那人说,“他说,您看了就知道了。”
毕克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