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三十年了,现在才出现?
如果是假的,目的是什么?
他想起沈万山说的话——“你已经被盯上了。”
那些人,终于要出手了吗?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一条新消息。
还是那个号码。
“不要告诉任何人。一个人来。”
毕克定看着那行字,冷笑了一声。
这种桥段,他在电影里看过无数次。一个人去,十有**回不来。可他没得选。
如果那个人真是他父亲,他必须去。
如果是假的,他也必须去——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卧室,从衣柜最深处摸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一把枪。
这是神启卷轴解锁的权限之一——紧急情况下,可以调用财团的安保资源。这把枪就是财团的人送来的,附带一个微型定位器和一个紧急呼叫装置。他从来没想过会用上,现在——
他把枪别在腰后,把定位器塞进鞋底,把紧急呼叫装置挂在脖子上,贴着皮肤。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挂在城市上空,又大又圆,像一只眼睛。
他看着那只眼睛,轻声说:
“爸,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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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毕克定的车驶出市区。
越往北走,路灯越少,最后只剩下车灯照亮前面的一小片路。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破,从居民楼变成仓库,从仓库变成废墟,最后连废墟都没了,只剩荒草和黑影。
导航显示,还有三公里。
毕克定放慢车速,关掉大灯,只留示廓灯。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两公里。
一公里。
导航说:“目的地在您右侧。”
毕克定停下车,熄火,坐在黑暗里等了几分钟,让眼睛适应外面的光线。
然后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很冷,带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前面是一片黑压压的建筑,借着月光能看出轮廓——高高低低的厂房,坍塌的烟囱,还有密密麻麻的管道,像一堆死去的钢铁巨兽。
三号仓库在最里面。
毕克定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往里走。脚下不时踩到什么,可能是砖头,可能是碎玻璃,咯吱咯吱响。他没开手电,怕暴露位置,就那么摸着黑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栋巨大的建筑。
那应该是仓库。门很高,是那种老式的推拉铁门,半开着,露一条黑漆漆的缝。门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借着月光勉强能认出三个字:三号库。
毕克定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摸出手机,想照一下,又犹豫了。
万一里面有人,亮光就是靶子。
他把手机收起来,贴着墙,慢慢摸进去。
仓库里很空旷,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铁锈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化学品味,呛得人想咳嗽。他忍着,一步一步往里走。
走了大概二十步,脚忽然踢到什么东西,哐当一声响。
他僵在原地,屏住呼吸。
黑暗中,传来另一个声音。
“来了?”
毕克定的心猛地一跳。
那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的人。听不出年龄,听不出情绪。
他定了定神,问:“你是谁?”
“你不是想见你父亲吗?”那个声音说,“往前走。”
毕克定没有动。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你不信,可以走。没人拦你。”
毕克定沉默了几秒,继续往前走。
越走越深,越走越黑。那声音没有再响起,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忽然,他眼前亮起一束光。
是手电。
从仓库深处照过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抬起手遮住眼睛,眯着眼往前看。
光后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身形高大,穿着一件深色的旧大衣,看不清脸。
“毕克定。”那个人说,“你终于来了。”
毕克定盯着那团光后面的黑影,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是……”
那个人慢慢放下手电,让光不再直射他的眼睛。
光从侧面照过去,照亮了那个人的脸。
毕克定看着那张脸,呼吸停住了。
那五官,那轮廓,那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