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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娶妻媚娘改唐史 > 第506章 万民伞与碑

第506章 万民伞与碑(3/4)

;/br>三、朝堂静,暗流涌,病榻宁</br>长亭外的万民感恩,荒坡上的士人立碑,这两件事,几乎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洛阳城的街头巷尾,也传到了宫禁深处,传到了李瑾的病榻前。</br>上阳宫,李瑾的寝殿内,药香浓郁。王怀恩红着眼眶,又是气愤又是心疼地将两边的见闻,压低声音,详细禀报给了昏睡刚醒、精神稍好的李瑾。他尤其着重描述了那荒郊石碑上刻毒的言辞,恨声道:“……大家!那些酸腐文人,实在欺人太甚!大家为这江山社稷操劳一生,他们……他们竟如此恶毒诅咒!还有那什么‘阉祸’、‘女祸’,简直……简直大逆不道!老奴恳请大家,立刻下令,派人去砸了那劳什子碑,将那些狂悖之徒捉拿下狱!”</br>李瑾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比前几日更消瘦了,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沉静,深不见底。听完王怀恩夹杂着愤怒与哽咽的叙述,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王怀恩以为他又要昏睡过去。</br>“万民伞……”李瑾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难为……那些乡亲了。大冷天的……记住,若有代表……送些热汤饭食,安排……住处,莫要冻着……饿着。伞……收下,心意……领了。告诉他们……我很好,让他们……都回吧,好好……过年。”</br>他的关注点,首先在那柄充满温情的万民伞上,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些许歉意,仿佛给百姓添了麻烦。</br>“那……那石碑呢?”王怀恩急道,“大家,难道就任由那起子小人,如此污蔑大家清誉,诅咒大家……”</br>“石碑?”李瑾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又无力,“由它……去吧。”</br>“大家!”王怀恩几乎要哭出来。</br>“怀恩啊,”李瑾的声音很轻,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你跟我……这么多年,还看不透么?誉,是别人给的;谤,也是别人说的。那伞上的名字,是真的感念;那碑上的字,也是真的怨恨。都是……真的。”</br>他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继续道,目光空茫,仿佛穿透了屋顶,望向无尽的虚空:“有人因我推行的新政,吃饱了饭,穿暖了衣,找到了活路,便念我的好。有人因我整肃吏治,动了他们的权位,断了他们的财路,便恨我入骨。有人因我打击门阀,重用寒门与能吏,觉得礼崩乐坏,世风日下,便视我为国贼。有人因我开拓海疆,觉得是穷兵黩武,劳民伤财,便骂我是佞臣……还有我这身份,”他自嘲地笑了笑,“宦官干政,本就是原罪。在有些人眼里,我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这碑,不过是……把他们心里的话,刻在了石头上而已。”</br>“可是……”</br>“没有可是。”李瑾打断他,语气平静得令人心酸,“这就是现实。我这一生,做的就是得罪人的事,就是打破旧规矩、触动旧利益的事。有人得利,就有人受损。有人称颂,自然就有人咒骂。那把伞,和那块碑,不过是一体两面罢了。砸了碑,就能堵住天下人的嘴么?就能让恨我的人不恨了么?不过是……掩耳盗铃,徒增笑柄,甚至……授人以柄,说我李瑾将死,仍无容人之量,连块石头都容不下。”</br>他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再说……他们骂的,就全然是假么?手段酷烈,牵连无辜,是有的。与民(某些‘民’)争利,是有的。急于求成,耗费颇巨,也是有的。这碑文,虽有夸大污蔑之处,却也……并非全然凭空捏造。他们骂,就由他们骂去吧。青史之上,自有公论……即便没有,”他声音渐低,几不可闻,“我问心无愧,便够了。”</br>王怀恩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榻上气息微弱、却仿佛笼罩在一层奇异平静中的主人,满腔的悲愤与委屈,忽然间就泄了气,化作更深的悲哀与无力。他明白了,主人不是不介意,而是……已经看淡了,放下了。那些毁誉,那些褒贬,在生死面前,在毕生功业已成定局面前,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了。</br>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李瑾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br>宫墙之外,那柄凝聚着数千百姓朴素感恩的万民伞,正被宫人郑重地抬入宫中,暂时安置。而荒郊野外,那块刻满恶毒诅咒的石碑,依旧孤零零地立在寒风里,等待着或许会被官府捣毁,或许会暂时存留、成为某些人心照不宣的“圣地”的命运。</br>一伞一碑,一天一地,一温一冷,一誉一毁。它们同时存在于这座城池,这个时代,默默诉说着同一个人截然不同的两面,也预示着他身后那注定无法统一的评价,与必将持续纷争的历史回响。</br>李瑾在昏沉中,仿佛又看到了那柄巨大的、缀满名字的红伞,在阳光下温暖地展开;又仿佛看到了那块冰冷的、刻满咒骂的青石碑,在荒草中狰狞矗立。两者在他模糊的意识里交替、重叠,最后,都化作了窗外那片永恒而沉默的、冬日苍白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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