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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万民伞与碑(2/3)


寒风呼啸,卷起尘土。那柄巨大的、缀满名字的万民伞在风中微微摇晃,像一团沉默而炽热的火焰,燃烧在这官道旁,温暖了这冰冷的腊月,也刺痛了一些旁观者的眼睛。几位低级官吏面色动容,连忙安抚众人,表示一定会将民意上达。一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士子,面露复杂神色,悄然退去。而更多的百姓,则默默加入,或帮忙稳住伞架,或低声祈祷,形成了一道无声却有力的风景。
二、荒郊野,断碑旁,士人泪
几乎与此同时,在洛阳城西郊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坡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十几个身着儒衫、头戴方巾的士人,正围着一块新立的石碑。石碑不甚高大,用料也只是寻常青石,但打磨得颇为光滑。碑文显然是新刻上去的,字迹遒劲,力透石背,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为首的是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的老者,姓崔,名文靖,出身博陵崔氏旁支,曾官至从五品下的某州别驾,因“性情狷介,不通实务”,在永昌初年的吏治整顿中被贬为县令,后又因“治下民怨”,被罢官去职,闲居洛阳。他对李瑾推行的新政,尤其是打击世家、重用“吏员”而非纯以“经学”取士、以及所谓“与民(实为商人)争利”的市舶司等政策,深恶痛绝,自认一身才学抱负,皆毁于“阉竖”之手。
此刻,崔文靖正用一块洁白的丝绢,细细擦拭着石碑的碑额,神情庄重,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他身后,站着十来个年纪不等的士人,有同样被罢黜的失意官员,有屡试不第、对朝政不满的寒门举子,也有几个崇尚“气节”、对女主临朝和宦官权重本就心怀抵触的在野名士。他们大多面带悲愤,眼神阴郁。
石碑擦拭干净,崔文靖退后一步,清了清嗓子,用略带沙哑却充满感情的声音,开始诵读碑文:
“《阉祸论》……呜呼!自古宦官之祸,烈于猛火,毒于蛇虺!其或侍帷幄之便,窃弄威福;或因恩私之昵,浊乱朝纲。然未有如本朝李氏子瑾者,其恶之巨,其祸之深,旷古未见也!彼以刑余之身,恃女主之宠,狐假虎威,窃据枢机数十载……”
碑文骈四俪六,引经据典,痛心疾首。它将李瑾描述为一个十恶不赦的奸佞:蛊惑女主,紊乱朝纲;排斥忠良,引用宵小(指酷吏及“幸进”的实务官员);专权独断,堵塞言路;变更祖制,祸乱法度(指新政);与民争利,盘剥百姓(指市舶司等经济政策);好大喜功,劳民伤财(指海外探索);滥用刑罚,罗织冤狱(指打击政敌)……几乎将李瑾数十年的施政,全盘否定,并归结为其宦官身份带来的天然罪恶和权力**。
“……其行也,上则欺天罔君,下则虐民害物。外托新政之名,内行聚敛之实;假开拓之号,售穷兵之谋。致使海内虚耗,元气大伤;士林寒心,正道不彰。此獠一日不去,朝堂一日不宁;此祸一日不除,天下一日不安!然天不假年,奸寿将终,此诚社稷之幸,万民之福也!然其流毒深远,遗祸无穷,凡我士人,当铭刻此碑,永以为鉴:阉宦之祸,甚于水火;女主治国,必生妖孽!后世君子,当深戒之,深戒之!”
碑文最后,是立碑人落款,除了崔文靖,还有十来个名字,其中不乏一些在士林中小有名气者。他们选择在此荒僻处立碑,一是不敢在公开场合挑战朝廷权威,二是此地偏僻,不易被官府立刻发现捣毁,可容此碑暂时存留,以宣其“志”,待“有识之士”前来观瞻、传播。
崔文靖读罢,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哽咽:“诸君!吾等今日立此碑,非为一己之私怨,实为天下正道,为千秋名教,为我大唐国祚计也!李瑾此贼,罪孽滔天,罄竹难书!然其上蔽圣听,下塞言路,使我等忠言不得上达,正气不得伸张!今其将死,然其党羽犹在,其毒政未革!吾等立此碑于此,一则为彰其恶,使后世知阉祸之烈;二则为明吾志,誓不与奸佞同流合污;三则,”他转向洛阳城方向,目光悲愤,“盼陛下有朝一日,能醒悟前非,铲除余孽,廓清朝政,复我大唐朗朗乾坤!”
“崔公高义!”“正当如此!”“此碑当与山河同在,警示后人!”其余士人纷纷激动附和,有的捶胸顿足,有的掩面而泣,仿佛在进行一场悲壮的祭奠,祭奠他们心中那个被“阉祸”和“女主”玷污了的、理想中的“大唐”。
寒风卷过荒坡,吹动着他们单薄的儒衫,更添几分萧索与悲凉。那块新立的石碑,冷冷地矗立在枯草乱石之中,碑文如刀,刻下的不仅是他们对李瑾的滔天恨意,更是这个时代一部分失意士人,对自身处境、对朝政变迁、对世风转移的集体愤懑与绝望。他们将其全部归咎于一个“得势宦官”和一个“牝鸡司晨”的女人,似乎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他们命运的坎坷,才能维系他们心中那套正在崩塌的价值体系。
三、朝堂静,暗流涌,病榻宁
长亭外的万民感恩,荒坡上的士人立碑,这两件事,几乎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洛阳城的街头巷尾,也传到了宫禁深处,传到了李瑾的病榻前。
上阳宫,李瑾的寝殿内,药香浓郁。王怀恩红着眼眶,又是气愤又是心疼地将两边的见闻,压低声音,详细禀报给了昏睡刚醒、精神稍好的李瑾。他尤其着重描述了那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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