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州城,封城令解除。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城门时,看到的不再是满城的哀嚎与绝望。
街道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石灰与烈酒混合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城中再无一具尸骸,再无一个新增的病患。
那些被隔离在病患区的百姓,在林凡那套匪夷所思的“隔离消毒法”与“文气疗法”的双重作用下,竟奇迹般地,大半都存活了下来。
当他们走出营地,看着阳光下那座虽然残破,却充满生机的城池,看着那些给他们送来干净饮水和热粥的士兵,所有人都恍如隔世。
瘟疫,这场比洪水更恐怖的梦魇,真的过去了。
而创造这个奇迹的,依旧是那个名字。
林凡。
一时间,城中各处,自发建起的生祠香火鼎盛,无数百姓日夜叩拜,口中念诵的,不再是漫天神佛,而是“林师圣人”四个字。
信仰,如涓涓细流,汇聚成江河,涌向府衙。
然而,就在全城百姓准备开始重建家园之时。
一道来自京城的八百里加急圣旨,如同一阵疾风,吹入了这座刚刚平静下来的城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翰林院修撰林凡,临危受命,治水患,平瘟疫,救万民于水火,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朕心甚慰!”
“着林凡即刻卸任总指挥使之职,即刻返京,另有封赏!”
圣旨由乾元帝身边的红人,太监总管赵高亲自前来宣读,那尖细而高亢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与催促。
圣旨一出,府衙内外,一片欢腾。
秦副将和一众京营将士,脸上都露出了与有荣焉的激动。
回京!封赏!
以林大人此次的不世之功,加官进爵,封侯拜相,都毫不为过!
周子谦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在他看来,这是恩师应得的荣耀。
唯有林凡,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圣旨,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望向城外那大片被淤泥覆盖的田地,望向那些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眼中依旧带着迷茫与脆弱的百姓。
“赵总管,一路辛苦。”
林凡将圣旨放在一旁,语气平静。
“请代我,向陛下呈上一份奏折。”
赵高一愣,看着林凡提笔,在一张空白的奏章上,笔走龙蛇。
那奏章的内容,让这位在宫中见惯风浪的太监总管,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奏请,留任。
林凡,拒绝了皇帝的封赏,请求留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江南!
“林大人!您……您这是为何?”
赵高失声惊呼,他想不明白,天大的富贵就在眼前,为何要推开?
“奏章上,臣已写得明白。”
林凡放下笔,将墨迹未干的奏章,郑重地递给赵高。
“水患虽平,根基已毁。百姓虽生,前路未卜。”
“此刻回京领赏,与那仓皇逃窜的败军之将,何异?”
“臣,于心不安。”
赵高捧着那份奏章,只觉得它重若千钧。
他看着林凡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敬畏。
这位年轻的权臣,他要的,似乎从来都不是那些世人追逐的功名利禄。
在无数人或不解,或惋惜,或敬佩的目光中,赵高带着那份足以在京城掀起惊涛骇浪的奏章,匆匆离去。
而林凡,没有等待皇帝的批复。
第二天,他便颁布了第二道,让所有人为之震动的命令。
“以工代赈,重建家园!”
他亲自带着严嵩和公输墨等人,踏遍了润州周边的每一寸土地。
他以“文气勘舆”之术,重新规划了所有村落的布局。
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堆砌,而是划分出居住区、养殖区、以及独立的排污水道,彻底杜绝了人畜混居带来的卫生隐患。
他以“流体力学”之理,设计出全新的水利灌溉系统,主干渠、分支渠,如同人体的血脉,精准地覆盖了每一片田地。
他从皇家银行调来巨款,不是直接发给灾民,而是成立了“工程队”,让所有无家可归的青壮,都能通过自己的劳动,换取足以养活家人的粮食和工钱。
废墟之上,热火朝天。
无数百姓,在林凡的指挥下,扛着木料,砌着砖墙,挖掘着沟渠。
他们的脸上虽然满是汗水与泥土,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建造的,不仅仅是房子。
是希望,是一个全新的未来!
更让所有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些重新开垦出来的田地。
林凡每日都会亲自去田间地头走一遭。
他并不做什么,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