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风卷着沙粒拍打窗纸,发出“沙沙”的声响,玄水老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手搭在鱼形法杖上,闭目养神。
云烬盯着他的背影,目光最终落在那根插在地上的法杖上。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耳垂,指尖冰凉。
不适,一种被人扒光了所有防备,**裸暴露在阳光下的极度不适。他强行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伸手把身上的破布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边脸,只留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外面潮声阵阵,一波接着一波,屋内一灯如豆,光影摇曳。
玄水老人忽然睁开眼,淡淡开口:“别打歪主意。”
云烬掀了掀眼皮,发出一声鼻音:“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玄水老人的声音穿透夜色,清晰地传进云烬耳朵里。
云烬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想什么?”
“想等伤好了,偷袭我,抢回耳钉,然后逃之夭夭。”玄水老人一语道破他的心思。
云烬不承认也不否认,只从破布底下露出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藏着深渊:“那又如何?”
玄水老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抢不走。那东西现在和我的法杖连着,除非你先把这荒岛劈了,否则,别想碰它分毫。”
“哦。”云烬淡淡应了一声,心里却在飞快盘算。劈了荒岛?这老头口气不小,看来这法杖和这荒岛,都藏着秘密。
“还有。”玄水老人又开口,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云烬懒洋洋地应道:“说。”
“今晚别做梦。”
云烬皱眉,不解:“做什么梦?”
“梦见敖璃。”玄水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云烬耳边炸响。
云烬的呼吸猛地一顿,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敖璃?是谁?他为什么会梦见这个名字?
“她不在这里。”玄水老人的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也别指望她来救你。这一世,你得靠自己苏醒,谁也帮不了你。”
云烬没再说话。他根本就不知道敖璃是谁,可这名字从玄水老人嘴里说出来,却让他的心脏疼得像是要裂开。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门,把脸埋进粗糙的枕头里,不肯再看玄水老人一眼。
海风掀起床角的破布,吹得地上的灰尘打着旋儿飞舞,玄水老人倏然睁眼,目光落在云烬绷得笔直的背影上,那股子藏不住的倔强,竟让他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少顷,他缓缓阖上眼睫。不过片刻,他又侧目看向插在地面的鱼形法杖。杖身莹白的玉纹深处,一点红光正微微跳动,微弱却执着,像极了濒死之人不肯熄灭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