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收了。”玄水老人答得干脆。
“凭什么?”云烬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凭你现在归我管。”玄水老人转身走到墙角,将那根白玉鱼形法杖轻轻插入地面。杖身微微一颤,隐约有一抹红光一闪而没,快得像是人的错觉。
云烬眯起眼,心里的疑虑更重。那红光分明是血玉耳钉的光泽,这老头绝对认得那东西:“你认得那东西,对不对?”
“不认得。”玄水老人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得让人牙痒。
“那你藏哪儿了?”云烬追问,脑子飞速运转。这老头救他,却又拿他的耳钉,绝不是好心。
“就这儿。”玄水老人指了指脚下的法杖。
“你撒谎。”云烬笃定道。那血玉耳钉只是轮回笺的外在显化,轮回笺本体早已与他元神绑定,若真在法杖里,他不可能半点感应都没有。
玄水老人终于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你这一世第四次轮回重生的原因是什么?”
云烬猛地一愣,这一世?第四次?难到不是每次轮回重生便是一世?
玄水老人慢慢靠在门框上坐下,目光悠远,像是看透过他:“是你自己。是你催动轮回笺太急,崩断经脉而死。你每轮回重生一次,便和轮回笺的绑定更深一分,直至完全绑死,神魂再也入不了轮回,到最后,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云烬心头狠狠一跳,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这些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最恐惧的事:“你……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这些的?”
两人对视片刻,屋外海风呼啸,吹得门板“哐哐”直晃,屋里的空气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云烬忽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狠戾:“好啊,原来你早就盯上我了。在海边等着我摔下来,捡现成的便宜?”
“我不是来捡便宜的。”玄水老人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那你图什么?救我?”云烬冷笑,想起刚才那枚嚼过的药丸,只觉得膈应,“你要是真心救我,就不会连颗完整的药都舍不得多给。”
“我图清净。”玄水老人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山羊胡,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本来第六世之后,我就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没想到,到了这一世,我还是一次次的躲不过去。”
云烬听完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即扯着嘴角冷笑:“那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把我扔回海里,就当从没见过我。我这条命,不值当你费心思。”
“晚了。”玄水老人缓缓摇头,目光落在云烬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我已经碰到你了。欠了债,就得还。”
“谁欠谁的?”云烬皱眉,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你救过我的命。”玄水老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
“放屁!”云烬想也不想就反驳,“我什么时候救过你?”
“第三世。”玄水老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尘封已久的旧事,“两百年前,你在东海海底救过一个差点被海妖吞了的人。那人就是我。”
云烬彻底怔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东海海底?这老头口中的第三世,难道是严九娘说的第三人?
他看向玄水老人的眼睛,那浑浊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欺骗。再想起识海里那些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原身的记忆碎片,云烬的心,一寸寸往下沉。
屋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屋外的海浪声一重接着一重,像是一记记闷拳,狠狠砸在云烬的脑壳上,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倚着床头,纷乱的思绪掀起惊涛骇浪,又在须臾间慢慢平息。就算这玄水老人没认错人,那也和他没多少关系——他是实打实的现代人,魂穿到此不过数日,平白卷进了一场天大的阴谋里,处处透着说不清的诡异。眼下又重伤在身,灵力溃散得一塌糊涂,就连从床上爬起来都难如登天。血玉耳钉没了,轮回笺更是不知所踪,连最后一点保命的底牌都攥在了别人手里,此刻即使知道真相又能怎样?
可他不愿服软,眼睛盯着玄水老人:“你到底想干嘛?”
“让你活。”玄水老人答得简洁。
“然后呢?”他又追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玄水老人费这么大劲救他,肯定有目的。
“然后看你怎么折腾。”玄水老人淡淡道。
云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带着几分桀骜:“你对我挺有信心?就不怕我折腾出什么大祸,连累你跟着丧命?”
“我没信心,也不怕死。”玄水老人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探究,“我只是好奇,一个能把情劫当柴烧的人,最后会不会把自己也点着,烧成一堆灰烬。”
云烬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滞,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情劫?什么情劫?他只想着活下去,他想反驳,想质问,可嗓子却莫名发干,千言万语都卡在喉咙里,一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