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野的嘶吼声几乎要撕裂监控录音的极限,那是困兽濒死的咆哮“他们都是生命!活生生的生命!你没有权力——!”
“我有。”秦守正冷冰冰地打断,语调没有一丝波澜,“而且,你必须做出选择。倒计时,六十秒。”
第二层视角沈忘被封存的记忆碎片。
画面陡然切换,视角变成了隔壁隔离间内部。是沈忘的“第一人称”视角。他能透过单向观察玻璃,清晰地看到主实验室里正在上演的残酷戏剧,也能听见每一句对话。他被拘束着,身体因为结晶化带来的、无休止的麻痒与刺痛而微微战栗,但神志……竟是清醒的。
他看着陆见野因痛苦而狰狞的脸,看着那三十七个培养舱里沉睡着的一个个“自己”。
他的嘴唇在轻微地、持续地翕动着,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几个字。口型清晰无比
“见野……选他们。”
“选他们。”
“我没事的。”
“选他们啊。”
他的眼神里没有对自身即将降临的厄运的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焦灼。他拼命地想让自己的声音穿透那面单向玻璃,穿透精密的隔音系统,传到好友耳中。但他成了哑巴,一个被困在透明囚笼里的、无声的呐喊者。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挚友被至亲之人逼入伦理与情感的绝对绝境,看着那冰冷的倒计时数字,一秒一秒,无情地跳向终点。
第三层视角被隐藏的真相——沈墨的介入与牺牲。
画面再次剧烈地抖动、切换!这次呈现的,似乎是来自实验室总控台内部某个极其隐秘的备用记录系统的视角。
沈墨——沈忘的父亲,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眉宇间锁着深深疲惫与忧虑的中年工程师——出现在画面中央。他正以惊人的速度操作着总控台上密密麻麻的物理按钮与层层叠叠的全息界面,额头上沁满细密的冷汗,眼神却锐利如淬火的刀锋,紧紧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
他在紧急排查秦守正设定的那两个“选项”的底层执行代码。
然后,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发现了一个陷阱。一个精心设计、逻辑严密、恶毒到令人发指的陷阱。
秦守正给出的两个看似非此即彼的选项,无论陆见野最终选择了哪一个,预设的底层协议都会导致两个结果——同时触发!
如果陆见野选择“救沈忘”,程序会在启动克隆体能量抽取程序的同时,暗中激活沈忘房间的“净化程序”,确保沈忘在意识转移完成前就被彻底“净化”。
如果陆见野选择“救克隆体”,“净化程序”会如期启动,但同时,克隆体安全转移协议的最终步骤里,埋藏着一个隐蔽的自毁指令,三十七个克隆体会在转移完成、看似获救的瞬间,集体崩溃、消融。
秦守正要的,从来不是任何一个选择带来的具体结果。
他要的是陆见野在“背叛挚友”与“屠杀无辜”这两种极端伦理情境的挤压下,所爆发出的、最强烈、最纯粹、最原始的“负面情感洪流”!那是他进行某种禁忌的、关于情感能量转化与提纯研究的、至关重要的“极端样本”!
沈墨的拳头,带着所有的愤怒与绝望,狠狠砸在冰冷的金属控制台上,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迸溅。他死死盯着屏幕,眼球上布满狰狞的血丝。绝望,无边的愤怒,然后……一种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决绝,缓缓压倒了其他所有情绪。
他做出了那个将改变一切的决定。
手指开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调用出实验室最深层的、连秦守正都可能未曾完全掌控的备用系统与底层权限。他疯狂地篡改着既定程序,将自己预先编写、反复推演却从未想过会真正用上的紧急协议,强行嵌入系统核心。
他的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精密到不容一丝差错
首先,利用实验室能源系统的冗余设计,制造一次“可控的、局域性能量过载爆炸”。爆炸的光热效应将覆盖克隆体培养区,制造出“克隆体全灭”的假象。而实际上,爆炸释放的大部分能量会被他预设的隐蔽通道导向一个早已秘密准备好的、位于地底深处的安全转移装置。三十七个克隆体,将在“毁灭”的烟火掩护下,被悄无声息地转移至绝对安全的庇护所。
其次,在爆炸引发的短暂系统紊乱与能源波动间隙,强行启动一个风险极高的、“意识紧急抽离与静态封存”协议,目标直指——沈忘。他打算利用爆炸瞬间必然泄露的、不受秦守正程序完全控制的古神能量碎片(实验室一直秘密研究这些远古遗物),将沈忘的意识核心从正在急速结晶化的**中强行剥离,封存入一块相对稳定的古神碎片内部,伪造出沈忘“意识随**一同湮灭”的假死状态。
他赌的,是秦守正对古神碎片能量特性的不完全了解,是爆炸瞬间产生的巨大混乱与数据风暴所带来的、稍纵即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