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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天机(1/3)

    铜镜合拢,镜面那缕火纹却未熄,像一条极细的金线,嵌进陆仁腕内,随脉搏轻跳。
他深吸一口气,把躁动的丹海压回胸腔,闭目内视——
原本在“尾闾关”处纠缠的银黑潮与苍蓝风,被火线轻轻勾住,像被一根烧红的针钉在原地,撕扯感顿减。
只一息,那针便冷却,裂隙重新张开,可剧痛却从刀割变成了钝磨。
陆仁睁眼,眸底月纹微微一亮:“果然……只能暂止,不能根治。”
他抚过铜镜,镜面仍带余温,飞鱼纹下的风雷银髓却黯淡了两分,像耗了一次性命。
“暂止也够了,起码能让我清醒地去寻那把‘钥匙’。”
铜镜被平放在膝前,陆仁并指如剑,月白灵力沿镜缘游走。
镜内火海再次浮现,却不再汹涌——火鸦驮刃、银链悬眼,皆像褪色的旧戏台,只余布景。
他循着火脉深处那缕最亮的金线,一寸寸探去。
每一次深入,镜背便轻颤一次,飞鱼纹像被逆鳞刮起,发出细碎的“铮铮”声。
第七次试探时,陆仁忽然“看”见了一道极暗的裂缝,藏在火海最底部——
裂缝内,并非火,而是一滴“铜胚母液”,色如赤金,却凝成镜形。
“原来如此……”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赌徒摸到暗格的兴奋——
“此镜并非灵器,而是‘器胚’,可拓影、可铸形,一次一幻,一幻一耗。王珂那柄真正的炎渊断剑,曾在镜前出过鞘、染过血,于是被镜胚记下‘焚界’一击的形与势。我若愿付灵识与精血,它便替我仿制一柄‘伪·炎渊’,威力……约莫真品七成,却只能用一次。”
一次,对混沌后期而言,往往足够定生死。
他收拢思绪,指背在骨环上轻刮,鲸齿低叩,一滴心头血沿腕内火纹滑下,落在镜心。
“叮——”
铜镜边缘风雷银髓同时亮起,像被惊醒的守门将。
火海倒卷,铜胚母液浮升,凝成一柄断剑虚影:剑长尺半,断口参差,金红火脉游走,与王珂那柄如出一辙,却少了一分桀骜,多了一分冷寂。
陆仁探手,虚影在掌心凝实,剑脊缓缓睁眼,瞳仁却非赤金,而是幽绿——
那是鲸歌在火髓深处烙下的印记。
剑身轻颤,发出臣服的低鸣。
“很好。”
他反手一抛,断剑化作火线,重新没入铜镜,镜背飞鱼纹闭合,像吞下一口秘密。
“日后斗法,再让你饮血。”
瓶颈虽暂止,却如悬颈之刃。
陆仁知晓:再闭关,不过是把五年变十年,把裂隙磨成深渊。
“该走了,去寻真正的‘妖月同天’完整形态。”
沙夷国,无修之地,晨风卷着尘沙,像千万把钝刀。
陆仁收拢迷踪旗,撤去月镜,把矿洞重新埋成荒凉。
出关那日,灰阳高悬,他玄袍外又披了一件粗麻罩衫,帽檐压得低,只露出半截苍白下颌。
骨环翻至臂内侧,幽绿月纹被袖口遮得严严实实,像一条冬眠的蛇。
一路南下,灵气由枯到微,再到稀薄如水。
他并未刻意赶路,每日只行三百里,白日步行,夜里盘膝于沙丘,把新得的“妖气”与“月魄”反复调和。
三旬后,旧路的轮廓终于在风沙里浮现——
再往前,便是沙夷国都“白音城”。
城名原来叫驼铃城,眼下更改正是取自那位小公主,如今已是女君。
陆仁在城外三十里停步,月色下,城墙以白垩夯筑,像一条横卧的骨龙。
他并未进城,只在北门外一座废弃烽火台坐下,拂去积沙,露出旧日石阶。
玄觉如暗潮,贴着地面滑去,穿过护城河,穿过夜光莲,穿过宫墙影壁,一路抵达内廷——
御书房灯火未熄,窗棂投出一道纤细剪影。
女子着素白单袍,赤足踏在羊绒毯上,正伏案批阅。
她眉心一点朱砂,比当年圆润,却仍是少年时他亲手点下的那粒。
灵压——假混沌圆满,距真正的“初期”只差一线。
陆仁“看”得仔细:她腕下压着的,并非奏章,而是一册手抄剑诀——笔迹清瘦,末尾却留一行小字:“师云:潮生于月,月归于心。——白音记。”
陆仁收回玄觉,指尖在帽檐下轻轻摩挲,像替旧日时光拂去尘埃。
“尚记得修炼,便不算误她。”
他起身,一步退下烽火台,沙粒掩去脚印,像从未来过。
夜色像被风沙磨旧的铜镜,悬在沙夷国北境的戈壁之上。
陆仁收回了遥望“无灵之渊”的目光——那里黑得连星芒都溺毙,却在最后一刻,被一缕极细的南来话音勾住耳廓。
“……天机大会,五百年一遇,群岛浮空,灵潮如瀑。”
声音沙哑,却带着世故的抑扬,像一位老说书人拍响了醒木。
玄觉铺陈,贴着干裂的河床蜿蜒三里,在一处残破烽火台后,觅到两道迤逦身影——
一人青袍方帽,腰悬铜酒壶,眼尾下垂,笑纹层叠;一人短衣鹿靴,肩背空剑匣,匣盖以麻绳捆缚,犹带新痕。
前者灵压虚浮,只比凡人高三寸,正是“假混沌”;后者气机半满未满,如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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