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在主脉深处,裂天兕残骨……”
他低声自语,目光掠过街头荧墨招牌——那些光亮此刻在他眼里,不过是俗世烟火,与修行无关。
“与我何干。”
没有告别,也没有回头。
他贴着城墙阴影走出西门,一步踏入官道,再一步,已掠上晨风,直奔北去。
……
北行三千里,灵气一寸寸稀薄,草木由苍翠转为灰绿,再转为枯黄。
第七日,沙夷国边境。
这里被称作“无修之地”——灵脉断裂,尘沙漫天,凡人村落零星散落,靠深井与骆驼活着。
对修士而言,是荒漠;对陆仁,却是最好的屏障。
他落下遁光,鞋底踏在干裂的沙土,发出“咔嚓”脆响,像踩碎一块陈年的骨。
灰阳高悬,天边风沙卷成墙,墙里偶尔闪出野兽枯黄的眼睛,却不敢靠近——
它们嗅到,那股被血与火淬过的气息。
陆仁闭目,玄觉如暗潮,贴着地面蔓延十里——
没有修士灵压,没有妖兽腥气,只有风与沙,在耳边拉扯。
他微微点头:“够静。”
……
再北行三百里,风沙忽地一沉,眼前出现一条干裂峡谷,像大地被巨斧劈开,却深不见底。
峡谷尽头,有一处废弃矿洞——洞口被流沙掩埋大半,只留半人高缝隙,幽黑如兽口。
陆仁俯身,月白光球悬于肩头,照亮洞内——
矿道狭长,岩壁嵌满灰白灵石残骸,灵气却意外地浓郁,像被岁月封存的一坛老酒。
深入三十丈,洞腹豁然开阔,天然石厅呈现,穹顶高五丈,垂满钟乳石,石尖滴落的水珠,在地面汇成小小灵泉,泉面泛着温玉般的柔光。
“就是这里。”
他指尖月魄溢出,沿石厅边缘游走——
岩层干燥,无暗河,无兽巢,更无禁制残痕;灵泉虽小,却胜在纯粹,日可滴三升,足以润脉养魂。
陆仁盘膝坐下,指背在骨环上轻刮——
“叮。”
幽绿月纹顺石壁蔓延,化作十二道纤细锁链,锁链尽头,凝成三面巴掌大的月白小镜,悬于穹顶三角——
简易“示警月镜”:外可察灵压,内可锁气息,若有闯入,月镜即碎,鲸歌示警。
随后,他取出三面玄黑小旗,旗面无纹,只以指尖血为墨,各画一弯缺月——
旗角插入灵泉四周,黑光一闪,旗面悄然隐入石壁,与岩色融为一体——
“迷踪旗”:可搅乱玄觉,使外人扫过此地,只觉岩壁空空。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放松肩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泉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苍白轮廓,眉心月纹却愈发清晰,像一柄才拭净的刀。
“接下来……”
他低声,声音散在空旷石厅,像替自己,也替这片荒凉沙海,提前定下的注脚——
“闭关。”
……
次日,沙风依旧。
矿洞外,黄沙掩去脚印,掩去气息,掩去所有曾来过的痕迹;矿洞内,幽绿月纹悄然亮起,像深海里鲸目初睁,静静等待下一次潮汐。
石厅幽暗,唯有灵泉滴落之声——
“滴答……滴答……”
像更漏,替闭关之人数着孤寂的辰光。
陆仁先翻开《孵魂养胎书》。
泛黄的兽皮纸在指间沙沙作响,墨字以银血勾勒,偶尔闪出幽蓝磷光。
他按照书中“内灵外养”篇,在石厅东南角划出一个三丈圆阵——
灵泉为“眼”——
他引泉成沟,弯曲如蛇,沟底铺满低阶风属性灵石,泉流过时,石屑泛起淡青辉光,像一条被点亮的脉络。
自身为“锁”——
陆仁并指如剑,割破左右掌心,血线沿阵纹游走,与泉水交汇,发出“嗤嗤”细响,腾起稀薄血雾;雾中,缺月浮雕一闪而逝,阵成。
最后,他将两枚兽卵置于阵心——
裂风雷雕卵,青灰壳面雷纹暗闪,时而“噼啪”窜出一缕电丝;缺月魍卵,灰白壳上弯月纹路微明,像一钩被云遮的残月。
两卵并列,灵泉雾气轻轻托扶,旋转速度肉眼可见地放慢——
那是“内灵”被唤醒的征兆。
陆仁吐出一口浊气,低语:“接下来,只待血契与孵化。”
他并指,逼出三滴心头血——
血珠滚落,尚未触壳,便被阵纹吸走,化作两缕极细血线,分别渗入雷纹与月纹。
顷刻,卵壳轻震,像心脏被轻轻叩击——
“咚……咚……”
陆仁眼底浮起淡笑:血契已认。
阵法自行运转,他不再分心,转身走向石厅另一侧——
那里,五本妖族秘籍并排而列,像五头沉眠的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