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玄冰雕琢的天然洞窟中,淡青色的地脉灵光明灭流转,将四壁映照得如同沉入水底的琉璃宫殿。中央一方三丈见方的乳白色灵池,凝缩的地脉本源精粹,此刻正随着灵枢韵律缓缓旋动,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温润波动。
池畔玄冰台上,云羲盘膝而坐。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冰蓝光晕,是《太阴噬神咒》全力运转,在修复强行催动幽荧冰魄镇界而留下的神魂裂痕。眉心处的幽荧冰魄光芒黯淡,表面甚至浮现出几道细微如发丝的裂纹,每一次灵力流转经过时都会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她脸色苍白如未经雕琢的冷玉,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唯有那双异色眼瞳依旧清亮,专注地凝视着池中景象。
灵池中央,一团稀薄得几乎看不见轮廓的淡金色虚影正静静悬浮。那是苍曜的灵体核心——从归墟海眼归来时,他的灵体已在时空断崖中损耗至濒临溃散的边缘,如今只剩下这一缕最本源的混沌灵光,勉强维持着微弱的意识波动。
虚影周围,灵池中液态的地脉本源正化成无数纤细光丝,层层缠绕上去,试图为这缕残灵重塑一个临时的“温养躯壳”。可是灵体损伤的太重,对地脉本源的接纳能力已跌至谷底,整个过程极其缓慢,不时有光丝崩断。
云羲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精纯的太阴灵力,轻柔的月华,缓缓注入那团淡金色虚影之中。灵力触及的刹那,虚影微微一颤,传来一阵梦呓般的意念波动:“……羲……儿……”
“我在。”云羲低声回应,声音因虚弱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别说话,凝神接纳地脉本源。你的灵核裂了三处,需先稳固根本。”
虚影安静下来,依言收敛所有波动,专心融合地脉光丝的缠绕。只是那缕微弱的意念,始终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云羲身周,如同受伤的幼兽本能地寻找最信任之人的气息。
时间在寂静中点滴流逝。
这时,寒寂穿透岩壁而入,保持着幽荧冰魄伴生灵光的原始形态——一团清冷月华般的光晕。光晕在云羲身侧悬浮片刻,传递出不加掩饰的担忧:“主人,您的伤势……”
“无碍。”云羲目光未离灵池,“太阴之力最擅温养神魂,只需静修数日便可复原。倒是他……”她指尖轻点,又是一缕太阴灵力渡入虚影,“灵体溃散至此,单凭地脉本源温养,恐需十年才能恢复。而清气本源最多三个月便会开始自然逸散。”
寒寂的光晕微微波动:“可您若继续这般损耗自身本源为他稳固灵体,您的神魂裂痕将更难愈合,甚至可能留下永久道伤。”
云羲沉默片刻,缓缓道:“我知道。”她垂眸看着自己因神力过度消耗而微微泛白的指尖,“但若等他自然恢复,便赶不上清气本源的最佳使用时机。重铸道体的计划将推迟至少十年,期间变数太多……我赌不起。”
她抬眸,目光重新落回池中虚影,异色眼瞳中漾开一丝极淡的温柔涟漪:“况且,他变成如今这般模样,都是为了护我。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他苦苦煎熬十年?”
寒寂不再劝说,光晕静静悬浮在一旁,默默为主人护法。它跟随云羲数十载,深知她只是外表清冷如冰,实际却执拗如铁,一旦认定之事,纵使万劫加身也绝不回头。而此刻她眼中那抹温柔,是真正将一个人、一份情,刻入了骨髓灵魂深处才会流露的神色。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灵池中的虚影终于稍微凝实了一些,轮廓隐约能看出人形,但依旧模糊透明。缠绕其上的地脉光丝已初步构筑出一个简易的灵体框架,阻止了溃散趋势。
就在此时,虚影忽然轻轻一颤。
云羲立刻察觉异样:“怎么了?”
“……疼。”苍曜的意念传来,虽微弱却清晰了不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痛楚,“灵核……裂痕处……地脉本源在冲击……”
云羲眸光一凝。地脉本源虽温和,但对于灵核出现裂痕的残灵而言,直接灌注仍会带来如同刮骨疗毒般的剧痛。之前他灵识模糊尚可忍耐,如今意识稍复,痛感便汹涌反扑。
她毫不犹豫,双手结印,眉心幽荧冰魄再度亮起——尽管那光芒比往常黯淡数倍,裂纹也触目惊心。一股清凉如月泉的太阴灵力自冰魄涌出,化为无数极细的冰蓝光针,精准刺入那刚刚成型的灵体框架之中!
“主人!”寒寂惊呼。这是《太阴噬神咒》中的秘术“镇魂针”,能以施术者神魂之力安抚受术者的灵体痛楚,但对施术者自身负荷极大,尤其云羲此刻神魂带伤,无异于雪上加霜。
云羲恍若未闻,全神贯注操控着那些冰蓝光针。每一针落下,都精准刺入灵体框架与灵核裂痕的交界处,以精微到极致的力量“冻结”痛感传递的脉络。
冷汗自云羲额角渗出,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咬紧下唇,唇上咬出深深齿痕,却始终维持着手印稳定,冰蓝光针如细雨般连绵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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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