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陆块彼此撞击的闷响越来越密集,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连那些永恒流淌的法则乱流都开始扭曲崩断。整片秘境仿佛一具被抽走心脏的巨兽,在濒死前发出最后的、撕裂脏腑般的哀鸣。
云羲收好封存清气本源的两仪灵玉,与苍曜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底的凝重。无需多言,两人同时化作青蓝流光,朝着来时的入口方向疾掠。
归途比来时更加凶险。
那些原本相对稳定的悬浮陆块此刻成了最致命的凶器,在紊乱的引力拉扯下横冲直撞,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毁灭性能量风暴。空间裂缝像被无形之手肆意撕扯的破布,时而突兀张开吞噬一切,时而猛然闭合将路径上的物体碾为齑粉。更可怕的是,整个秘境的时空结构也在扭曲,时间流速也忽快忽慢,让人神魂晕眩。
云羲将巡天星杖催动到极致,杖首混沌星云投射出层层叠叠的银色光纹,在她身前构筑成一道不断修正的“动态路径图”,在绝境中劈出仅容两人通行的生路。她脸色苍白如纸,眉心的幽荧冰魄光芒时明时暗。
苍曜始终护在她身前三尺。青金色混沌光华化作一片介于虚实之间的屏障,将那些无法规避的能量余波和时空扭曲带来的法则错位感尽数吸纳、消解。他灵体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轮廓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散入周遭的混沌气息之中。每一次遭受冲击,灵体都会微微震颤,传递来清晰痛楚的波动,然而他身形始终稳如磐石,不曾退让半分。
两人一前一后,在崩塌的迷宫中亡命穿梭。
途经一处相对开阔的破碎平台时,异变突生!
一道原本仅有丈许宽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疯狂扩张,转眼扩大成直径超过三十丈的漆黑巨口!巨口深处,翻涌着粘稠如墨汁,还散发着极度污秽与恶念的漆黑气流!
“是域外邪魔残留的秽念?!”云羲瞳孔骤缩。这绝非秘境孕育之物,定是上古神魔大战时,有邪魔殒落在此的残念被混沌秘境封存至今。如今秘境崩塌,封印自然松动,这团积累了数万年的恶念便如毒疮溃破般喷涌而出!
漆黑气流如有生命一般,分化出无数触须状的分支,朝着两人疯狂卷来!所过之处,连混沌气息都被污染成污浊的灰黑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更可怕的是,这些秽念触须还在一定程度上抵抗着混沌法则的消解,触及到苍曜撑开的护体灵光时,立刻发出“滋滋”的侵蚀声响,护体光芒迅速黯淡!
“不能硬抗!”苍曜低喝,灵体骤然收缩,将云羲护在核心,同时引动风雷之力试图逼退触须。但秽念数量实在太多,还源源不断地从裂缝中涌出,转眼间便将两人层层包裹,陷入在这粘稠的黑色泥沼。
云羲能清晰知道到,那些秽念正疯狂试图钻入她的识海,幻化出无数狰狞魔影、凄厉哀嚎、还有那些最阴暗痛苦的记忆片段。若是寻常修士,恐怕瞬息间便会心神失守,沦为秽念傀儡。但她神魂历经《太阴噬神咒》千锤百炼,幽荧冰魄清光流转,将那些侵袭牢牢抵在灵台之外。
“星轨……定序!”她强忍神魂剧痛,双手握住巡天星杖,将剩余的大半太阴灵力疯狂灌注其中!杖首混沌星云脱离杖身,暴涨至三丈方圆,云团旋转速度陡增百倍,迸发出刺目银光!
银光所照之处,那些疯狂蠕动的秽念触须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被星轨之力强行“定住”了它们存在的状态。
“走!”云羲厉喝,嘴角溢出的鲜血已染红衣襟。
苍曜没有丝毫犹豫,灵体裹挟着她,一道极致压缩的青金色箭芒,从那片被定住的秽念包围圈缝隙中悍然穿透!箭芒过处,被定住的触须纷纷崩碎,但更多的触须已从停滞中恢复,如怒涛般再次疯狂地席卷追来!
两人头也不回,朝着入口方向亡命飞遁。身后,那片被秽念污染的破碎平台彻底崩塌,连带着那道漆黑裂缝一同湮灭于狂暴的空间乱流中,两人皆心有余悸——方才若慢上一瞬,后果不堪设想。
秘境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远处,那根通天彻地的无色清气光柱开始倾斜、断裂,最终轰然倒塌,化为漫天纯净光点,又被四周的混沌乱流迅速吞噬湮灭。整方天地都在向内迅速坍缩,视野尽头的景物已扭曲成无法辨识的混沌色块。
“出口就在前方!”云羲指着视线尽头一处不断明灭的银色光点——那是他们来时穿过的心魔镜域裂隙在现实维度的投影。但此刻,那光点正随着秘境崩塌而剧烈闪烁,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两人将速度提升到极限,青蓝流光几乎连成一线。然而就在距离光点仅剩百丈时,最后一道天堑横亘于前——
那是一道宽达数十丈,深不见底的“时空断崖”。断崖并非实体,而是空间结构崩坏后形成的虚无地带,充斥着狂暴到极致的时空乱流与法则碎片。寻常修士哪怕沾上一丝,都会被瞬间撕碎神魂与肉身,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本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