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羲静立于主阵眼中央,素白道袍无风自动,她身前悬浮着那枚来自幽荧传承的至宝,冰魄本体约拳头大小,呈泪滴状,内部封存着一整片缩小的星空,细碎星尘在其中缓缓旋绕。寒寂的器灵之影隐约显现在冰魄深处,月光凝成的眼眸静默地注视着主人。
距离冰渊探查已过去一日。苍曜传回的影像与壁画信息,此刻正以光纹形态流转在云羲身侧的星轨图谱之中。那些上古祭祀的场景、石门符文的细节、清气沉降的轨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破解归墟海眼的关键线索。
但云羲知道,仅凭这些还远远不够。
冰渊雾霭与海眼漩涡虽然同源,表现形式却截然不同,想要安全进入海眼取得清气,必须对混沌秘境的本质有更深层的了解。
而解开谜题的钥匙,或许就在她要去探查的“樊笼”边界某处波动异常点——那处位于现世与虚空的夹缝之中,在星轨监测中持续散发异常韵律的“奇点”。
按照苍曜从冰渊带回的影像显示,上古巡天一族祭祀时,部分清气正是通过类似的边界薄弱处“渗入”此界。若能亲自去体验那种“渗入”过程的法则变化,或许能推出应对归墟海眼吞噬特性的方法。
只是,此地风险远超冰渊。
那不是现世中的秘境入口,而是世界壁障本身的薄弱处。虚空罡风、法则碎片、时空乱流……任何一丝扰动都可能让投射过去的神念瞬间湮灭,连带本体神魂遭受重创。
“主人,当真要亲身涉险?”寒寂的声音自冰魄中传来,带着罕见的凝重。
云羲抬手轻抚冰魄表面,指尖传来温润如玉的触感。她声音平静,异色眼瞳中倒映着流转的星轨图谱,“冰渊之行,他灵体已损耗不小。明日便是海眼之约,他需全力温养恢复。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璇窗外无尽星河:“此地需以星轨之力精准定位,神念投射的稳定性是关键。这些,皆我所长。”
话音落,她已盘膝坐下,幽荧冰魄悬浮于身前三尺,寒寂器灵没入其中,冰魄光芒大盛。与此同时,巡天星杖自殿宇穹顶缓缓降落,杖首那团混沌星云开始加速旋转,无数细密星辉自杖身流淌而下,与地面早已亮起的星轨大阵纹路完美对接。
整座巡天殿化作了精密无比的投射仪轨。
云羲阖上双眸,双手结太阴印置于膝上。《太阴噬神咒》的心法在体内缓缓运转,清凉如月华的灵力流遍四肢百骸,将神魂调整至最澄澈空明的状态。自眉心分出一缕冰蓝色光丝,通过星杖与下方大阵融合——这一刻,幽荧传承与星轨权柄完美共鸣。
“坐标锁定,樊笼边界第七异常点。”她以意念传递指令。
星轨大阵轰然运转!四壁、穹顶的所有纹路同时迸发出璀璨银光,光芒汇聚于云羲头顶上方三丈处,凝结成一枚不断旋转的银色光梭。光梭表面密布着细如发丝的星轨符文,内部则是一片混沌虚无。
这是星轨秘法“虚空梭”——能以最小代价将修士神念投射至指定坐标的载体。
云羲神念离体,化作一道淡银色流光,没入虚空梭中。
刹那,天地流转。
仿佛被投入了急速旋转的漩涡,无数光影、声音、破碎的感知碎片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在触及神念的瞬间炸裂成更细碎的残渣。
在维度夹缝中时间早已失去意义,不知过了多久,旋转感骤然停止。
虚空梭外壳无声消散,云羲的神念“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片诡异的领域。
没有空间秩序,没有光暗冷暖。视线所及之处,充斥着不断诞生又湮灭的灰白色泡沫,每一个泡沫中都映照着某个世界的碎片剪影:有的是一片荒漠,有的是一座城池,有的甚至是某个生灵梦境的一角。但这些泡沫存在的时间极短,往往刚诞生便“噗”地破灭,化作更细碎的光屑消散在虚无中。
在更远处,一道道仿佛能将万物存在本身都抹去的“裂痕”纵横交错,那便是稳定的虚空裂缝。裂缝边缘流淌着银色的法则残光,偶尔有淡紫色的罡风从中吹出,所过之处,连那些泡沫诞生的速度都会明显减缓——正是能侵蚀存在根基的“虚无之风”。
这里,便是“樊笼”边界,现世与无尽虚空的交接处。
云羲神念凝聚成人形虚影,谨慎地悬浮于原地。她不敢贸然移动,此地的法则结构与现世截然不同,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卷入某个正在坍缩的泡沫,或者撞上隐形的时空褶皱。
她依照星轨坐标,感应着那处“异常点”的方位。
很快,她捕捉到了一丝奇特的韵律——一种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波动”。波动源头位于左前方约三百“虚距”(此地特有的距离概念)处,那里有一片相对稳定的“平台”,平台上空,正有一道纯净无色的“气流”缓缓垂落。
“太初清气……的渗流!”云羲心神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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