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头颅被单独安放,显得越发诡异骇人。
“过来。”菁华说出的每个字都带着嗜血与暴戾,那眼神如同盯上了猎物的毒蟒,清晰地传达着一个信息:违逆,就是被吞噬的下场。
“是。”云翩翩低低的回应,现在菁华的情况尚且不明,不能鲁莽行事。
脚步越来越靠近,离那团‘东西’越近,那股混杂着血腥、腐肉,与某种奇异的恶臭便愈发浓烈,疯狂冲击着她的感官。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骄纵跋扈、不可一世的菁华公主,竟会将自己弄成这般……非人的模样。
云翩翩坐到了菁华的左侧,像是宴请宾客主人家带来的夫人或者美妾。身侧传来的气味让她胃部阵阵抽搐,喉头翻涌,几乎用尽了全部意志力才勉强压下去。
离得近,云翩翩也发现了许多之前没发现的点。
看着近在咫尺的物体,材质特殊,泛着类似菌类和胶状的光泽。
这种东西,只不过是看起来相似。但如何将菁华变成现在的模样,或许靠的不是邪术就是蛊虫。古籍中却有记载,只有心还在,哪怕身体的其他部位全部坏死,印心蛊便能支撑人站起来。
云翩翩突然想起来了前世见过的“假灵芝”,见过人们将其奉为“太岁”。
一想到眼前的物体和传说中的太岁或许是一种东西,更因为她亲眼见过亲手摸过。甚至,还喝过用那玩意泡出来的甜酒。
“呕——”
联想至此,再结合这玩意很可能吞噬了无数修士与凶兽精元的事实,一股根本无法抑制的恶心感从胃部直冲喉头!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强行将那股恶心感压了回去,额角因为强撑渗出密密的汗珠。
灵兽……这一切的源头,那传说中的灵兽,究竟牵扯到了何等邪祟的东西?每每想到此处,总有更大的谜团出现。
恰在此时,沈若水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的目光落在了菁华身侧,那位脸色微微发白的“云霁”身上,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空洞冷漠的样子。
“玄阴教的人到了。”
说完这话,云翩翩敏锐的察觉到,门外原本寂静的空气陡然波动起来!数道阴冷、诡谲、与沈若水和菁华身上相似,却更加磅礴的气息袭来。
片刻后,门内进入了五人,四男一女。
几人都身着浅蓝色长袍,长发束成一丝不苟的高马尾,面容大多清俊,乍看之下,倒颇有几分名门正派年轻弟子的风仪。
唯有居中的那名女子,眼神如寒冰般阴寒,眉宇间带着不同于平常女子的凌厉,有着一股视万物如草芥的漠然与傲气。
看起来像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却掩盖不住他们周身散发出的阴冷、粘腻的气息。
而且,这五人修为全在她之上。其中的那名女子,像是玄阴教来人的中心,修为连她也不能探查。
两方的汇合十分熟稔,像是之前交汇了无数次。玄阴教五人踏入后,目光先是在沈若水身上略一停留,随即,几乎是同时,五道冰冷的视线齐刷刷地锁定了菁华身侧那个陌生的“男子”。
气氛陡然凝滞。
为首那名女子最先打破沉默,她红唇微勾,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轻嗤:“哟,菁华宗主,几日不见,胃口换了?是之前那些‘血食’不合心意,还是这个长得格外俊俏,让你舍不得下口了?”
云翩翩眉眼柔和,尽量装成弱不禁风的男子,能博取半分的同情也是好的。
沈若水适时上前半步,对着玄阴教众人盈盈一礼,声音平稳无波:“诸位尊使见谅,此人宗主另有用处,暂且留其性命。今日商议之事关系重大,不如先请落座,详谈要事?”
“哼。” 玄阴教中,一名身披黑色大氅、面容阴鸷的男子重重冷哼一声,目光如同毒蛇般在云翩翩身上刮过,显然对这个“意外”的出现者极度不满。
云翩翩冷眼旁观,心底嗤笑。装的名门正派,干的都是邪事,修的也是害人害己的功法。大难临头了还不自知,还在这耀武扬威。
见双方僵持,空气凝滞,她忽然轻轻叹息一声,缓缓站起身来,装作无奈地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低柔却清晰:“既然……诸位贵客不喜在下在此,扰了雅兴,”
她抬眸,目光在玄阴教五人脸上轻轻掠过,带着恰到好处的黯然与识趣,“那云霁……先行告退便是。”
她缓步走向门口,步履看似从容,却在经过玄阴教几人身侧时,微微一顿。
随即,她侧过身,目光并非看向那几位气息阴冷的“贵客”,而是落回到沈若水身上。
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屋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混合着卑微与执拗的语调:“我在这伺候宗主,是我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