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梅惊惶之下抬手死死捂住胸口,可双手哪里挡得住满身春光,欺霜赛雪的肌肤还是大片外露,更衬得她此刻楚楚可怜,惹人疼惜。
她发髻散乱,泪水模糊了脸庞,一双秋水明眸里盛满了惊恐,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白兔,瑟瑟发抖,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
殊不知这正是焰玲珑假扮苏青梅想要的效果,纵使自己吃了些许亏,可瞥见赵志敬冲来的身影时,她立刻将那份脆弱放大到极致,眸底水雾更浓,连肩头的颤抖都带着刻意的弧度。
她要的就是这般绝境里的楚楚可怜,就是要彻底激起男人的保护欲,让他对自己的执念,再深一分。
而张怀安的裤子早已褪到膝盖,露出肥腻的大腿,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淫邪笑容,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蠢笨地以为赵志敬二人已被死死拦住,全然没察觉到逼近的杀气,只顾着朝着苏青梅的脸颊凑去,嘴里嘟囔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一双贼眼死死盯着眼前的美人,兽性大发的模样丑陋又狰狞。
“你这个畜生!”
赵志敬目眦欲裂,怒吼声穿云裂石,震得整条街巷簌簌作响。他如同出柙的饿狼,双目赤红,裹挟着满腔怒火朝着张怀安猛扑过去。
张怀安闻声回头,瞥见赵志敬那张狰狞可怖的脸,顿时魂飞魄散。先前被扇耳光的屈辱与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哪里还有半分纨绔恶少的嚣张气焰?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逃命,却忘了自己的锦裤还褪在膝盖处,裤腿缠住脚踝,脚下一绊,“噗通”一声,肥硕的身子狠狠摔在青石板上。
张怀安痛得龇牙咧嘴,挣扎着爬起来正要呼救,却觉右腿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麻意,浑身力气竟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哪里知晓,此刻躺在地上的焰玲珑,正趁着赵志敬愣神的刹那,借着发丝垂落的遮掩,屈起食指,悄然弹出一枚石子。那石子细如米粒,裹挟着一丝真气,不偏不倚点中他膝弯处的环跳穴。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赵志敬满心都是救人的急切,竟丝毫未曾察觉。
而那块被摊位老板遗落在地的垫车石,棱角锋锐如刀,本是用来固定车轮的镇石,此刻正冷冰冰地卧在一旁。
张怀安被穴位麻住,身子失了平衡,竟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直直朝着那石头撞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的额头狠狠磕在石尖之上,霎时间,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他那件绣金锦袍,也溅湿了冰冷的青石板。
饶是张怀安平日里酒色掏空了身子,这般撞击也未必能要了性命,可焰玲珑又暗中射出一枚石子,精准击中他咽喉要穴,霎时他喉间发出嗬嗬异响,浑身抽搐数下,眼底光芒便彻底涣散,再无声息。
躺在地上的焰玲珑,此刻早已是衣衫不整,云鬓散乱。她雪白的肩头沾着尘土与血渍,一双秋水明眸里盛满了惊恐,身子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见张怀安气绝,她陡然拔高了声音,尖锐的哭喊划破街巷的喧嚣:“杀人了!杀人了!”
那声音里满是惊悸与惶恐,听得人肝肠寸断。她一边哭喊,一边挣扎着想要往后缩,仿佛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丢了魂,全然是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模样。
围在外面的恶奴与官差,听到这声哭喊,再瞥见地上气绝的张怀安,皆是脸色大变。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一场强抢民女的闹剧,竟会闹到出人命的地步。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杀人了!这两个道士杀人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愣在当场的众人顿时乱作一团。恶奴们平日里仗着张怀安的势作威作福,此刻主家身死,哪里还敢停留?
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朝着街巷两头逃窜而去。那些官差更是面色煞白,你推我搡,生怕惹祸上身,不消片刻,便作鸟兽散。
焰玲珑的这一手不可谓不高明。她这一声哭喊,看似是惊慌失措的本能反应,实则是不动声色地将自己与赵志敬牢牢绑在了一起。
这般柔弱无措、梨花带雨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只会心生怜悯,将她视作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就连赵志敬,也被这副模样骗得团团转,只当她是被吓坏了。
他压根不知道张怀安的死藏着猫腻,还真以为是对方慌不择路、自己绊倒撞石而亡,只觉胸口沉甸甸的——毕竟这人命,是算在自己头上的。
此刻张怀安早已气绝,温热的鲜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河,散发出浓重的腥气。赵志敬也是个敢作敢当的硬骨头。
横竖人命已出,他断没有抛下这女子独自逃命的道理——若他走了,这弱质纤纤的姑娘落在官差或残余恶奴手里,下场只会比死更难堪。
他低头望去,心头便是狠狠一震。
焰玲珑蜷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云鬓散乱如瀑,几缕湿腻的青丝黏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更添几分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