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两个老匹夫手里。”
二人的马匹早已跑散,天色又黑,只得顺着溪水找了个山洞歇脚。尹志平捡了些枯枝点燃,篝火噼啪作响,映得洞壁上的人影忽明忽暗。他摸出干粮递给赵志敬,见对方狼吞虎咽地啃着面饼,突然想起一事,试探着问:“师兄方才顺着溪水下来,莫不是在溪里洗过澡?”
赵志敬嘴里塞满面饼,含混不清地应道:“那是自然!浑身又臭又脏,不洗干净怎么见人?只是那溪水太过清凉,我之前没有好好写……”
尹志平只觉一阵反胃,猛地捂住嘴——他方才喝的溪水,岂不是……他强压下恶心,转过头去盯着篝火,心里把赵志敬骂了千百遍。这老道士,简直是行走的污染源!
夜色渐深,山洞里只剩下柴火噼啪的声响。赵志敬早已鼾声如雷,那呼噜声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尹志平却毫无睡意,他望着洞外漆黑的夜空,襄阳城的轮廓在远山后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明天,就要到襄阳了。就要见到小龙女了。
他曾无数次设想过重逢的场景。或许她会提着淑女剑,眼神冰冷地问他那晚的事;或许她会像在古墓里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什么也不说,却让他心如刀绞。他知道自己欠她太多,那桩错事如同附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或许,是时候坦白了。
可他又怕。怕看到小龙女那双清澈的眼眸染上恨意,怕她拔剑相向,更怕……更怕她从此视他如敝屣,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篝火渐渐弱下去,火星子往上窜了窜,又归于沉寂。尹志平裹紧了道袍,眼角余光瞥见赵志敬歪着头靠在石壁上,嘴角还挂着口水,呼噜声打得震天响,浑然不知杀机已至。
尹志平怒从心头起——这老东西活着一日,便是一日的隐患。即便真相终将被小龙女知晓,也绝不能从这张嘴里说出来。他悄悄摸出靴筒里的匕首,寒光在昏暗中一闪。
趁人熟睡下手固然不齿,可事出有因。他想起柯镇恶当年误认黄药师为仇,深夜对睡梦中的黄蓉举杖欲击,那般决绝里藏着的,是大不了一命赔一命的狠辣。
当然,自己不会这么迂腐,赔上性命。之前与赵志敬并肩作战这些时日,尹志平也曾想过感化,可事实证明,朽木终究不可雕也。
他放轻脚步靠近,心跳得像擂鼓。虽有顾虑,可一想到日后赵志敬若在小龙女面前搬弄是非,那画面便如针芒刺心。终于,他咬紧牙关,匕首对准了赵志敬的胸口。
就在刃尖即将触及衣袍的刹那,耳旁突然掠过一阵腥风!尹志平本能地旋身,手腕急转,匕首反撩——“噗嗤”一声,竟钉住了一条青蛇的七寸。那蛇尾还在抽搐,毒牙闪着幽光,距赵志敬的脖颈不过寸许。
赵志敬被响动惊醒,看着明晃晃的匕首近在眼前,吓得魂飞魄散:“尹师弟!你要做什么?”待看清匕首上的蛇尸,才恍然大悟,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多、多谢师弟!”
尹志平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颤,看着那死蛇,又看看赵志敬感激的脸,只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晚间赵志敬腹泻的时候,尹志平看出这片区域有蛇出没的痕迹,故意引导他去草丛里面,没想到却遇到了彭长老和蚩千毒,之后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蛇的踪迹,偏偏在自己想要出手的时候,突然窜出来了一条蛇。
刚刚他看得清楚,这条蛇原本的攻击目标是赵志敬,被自己惊动了才突然转向,也就是说若自己方才没起杀心,这条蛇怕是已咬中赵志敬;可偏偏是这杀心,让他又成了对方的救命恩人。
他猛地拔出匕首,扔在地上,转身走到洞口,望着漆黑的夜空,只觉满心荒谬。这赵志敬,难道真是命不该绝?冥冥之中似乎连老天都要一次次护着他。
尹志平捂住脸,第一次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无论自己做什么,都逃不开命运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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