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止走到梳妆台前,望着镜中温文尔雅的自己——一身月白长袍,广袖垂落,腰间系着玉带,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位谦谦君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多少阴狠,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过往。
柔儿死后,谷中更显冷清。他耐不住寂寞,又陆续找了婉儿、灵儿几个女子。婉儿是最像柔儿的,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从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可待新鲜劲过了,他便觉得婉儿少了点烈性,整日围着他转,像只黏人的小猫,反倒碍了他的眼。
于是某个雨夜,他找了个由头,说婉儿“思乡心切,自愿归乡”,还特意给了她一笔银两,让她“好生回家过日子”。谷中人都信了,连樊一翁都劝他“莫要为女子伤了身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婉儿根本没离开绝情谷——之后的灵儿,也是这般下场。灵儿比婉儿活泼些,可赵清鸾来了,他有更好的选择,便在内部策划了一场捉奸行动,让手下以为灵儿“与谷中侍卫有染,不守妇道”,将她关在柴房,没几日便“病逝”了。
谷中人依旧信他,觉得他是“被女子辜负的可怜人”,甚至还有人同情他“遇人不淑”。他望着众人关切的眼神,心中只觉得可笑——只要他想,便能在绝情谷中扮演一辈子“受害者”,一辈子“正人君子”,毕竟他是绝情谷主,是谷中所有人的衣食父母,他说的话,便是真理。
公孙止抬手理了理衣领,镜中的自己依旧温文尔雅,可眼底的寒意却浓得化不开。
他转身推门而出,廊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望着静心苑的方向。此刻小龙女应该还在昏睡,或许正梦着什么人吧?他想着,等小龙女痊愈后,他要在绝情谷中种满桃花,要给她建最精致的竹楼,要让她穿最华美的素裙,要让她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至于赵清鸢,若她识趣,便让她当个不起眼的侍妾,若不识趣,便只能让她永远消失。
他想起赵清鸢的武功——她练的流云剑法虽精妙,却远不及他的闭穴功和阴阳倒乱功,若真要动手,杀她易如反掌。到时候,他只需说赵清鸢“思念皇室,偷偷离谷”,或是“与外人勾结,被他发现后畏罪潜逃”,谷中人定然会信。
公孙止步履轻快地走在回廊上,连廊外的垂柳随风摆动的模样,都似带着几分喜气。
听竹轩内,赵清鸢缓缓睁开眼。帐幔未收,空气中还留着公孙止的气息,混合着安息香的甜腻,可她的心却像浸在寒潭里,冷得发疼。
方才温存时,公孙止的动作虽依旧温柔,却少了往日的痴迷,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尤其是他吻到情动时,喉间竟低唤了声“柳妹”,那声音虽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刺得她瞬间清醒。
她抬手抚过唇瓣,那里还留着他的温度,可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在皇宫时,父皇对失宠的李淑妃,便是这般敷衍。
李淑妃曾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可自白贵妃入宫后,父皇便对淑妃日渐冷淡,连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不耐。后来李淑妃被打入冷宫,不过半月便“病逝”了,宫中人人都知是白贵妃下的手,可父皇却装作不知,甚至还追封了淑妃,以此彰显自己的“念旧”。
她想起初入绝情谷时,公孙止对她百般殷勤,说要“护她一世安稳”,说她是“上天赐给他的珍宝”,说要让她“在绝情谷中过上好日子”。那时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便渐渐放下了皇室郡主的傲气,学着讨好他,学着打理谷中事务,甚至为了他,放弃了回到皇宫的念头。
可如今来了个“柳姑娘”,他便连看都懒得多看自己一眼。昨夜他留宿听竹轩,却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说,只是沉默地温存,温存过后便匆匆离去,连一句“你好好歇息”都没有。
他起身时,连头都没回,那决绝的背影,像极了当年父皇赶走淑妃时的模样,像极了她母亲失势后,宫中太监宫女冷淡的眼神。
赵清鸢深吸一口气,眼底的委屈渐渐褪去,只剩一片冰冷。她在皇宫长大,见惯了妃嫔争宠、父子反目、兄弟相残。
她太清楚了——在这世上,没有永远的宠爱,只有永远的利益。当一个人成了“碍事的人”,哪怕曾有过万千宠爱,也难逃一死。公孙止如今对“柳姑娘”痴迷,可若有朝一日,“柳姑娘”也成了“碍事的人”,想必也会落得和淑妃、灵儿一样的下场。可现在,“柳姑娘”是他心尖上的人,而自己,却成了那个“碍事的人”。
“我若不反击,迟早会被他弃如敝履。”赵清鸢缓缓坐起身,披上衣衫。那是件上好的云锦裙,是公孙止去年送她的生辰礼,可此刻穿在身上,却觉得沉重无比,像是裹着一层枷锁。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廊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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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她带着几个亲卫,一路被追杀,吃了上顿没下顿,好几次都险些丧命。若不是林墨拼死护着她,若不是公孙止收留了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