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明姓名、籍贯、年龄、原从事行当、有何技艺、家中人口、现存余粮几何。不得敷衍,不得将无关流民混入,亦不得遗漏真正困顿者。
此事,狄尚书,刑部需发文各道巡查御史,暗中核查,若有地方官借此虚报冒领,或刻意遗漏激起民变者,严惩不贷。”
狄仁杰郑重点头:“下官明白。刑部即刻行文,并派员暗访。”
柳如云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分级安置。根据登记册,分门别类,给予出路。此乃关键。”她看向赵明哲,“赵尚书,铁路总局及沿线各站、各段,需新增多少护路工、检修工、司炉学徒、搬运工、清洁杂役?”
赵明哲早有准备,立刻答道:“回柳相,初步估算,仅洛太一线,日常维护、安保、客货服务等,至少需新增两千人。若算上未来扩建,所需更多。”
“好。”柳如云又看向赵敏和程务挺,“兵部、北衙,可否在铁路沿线紧要地段,增设由护路工兼任的‘路防保甲’?
半民半兵,平日护路,兼习武备,遇有盗匪或紧急情况,可协助地方维持秩序。一则安置青壮,二则加强铁路安保。”
程务挺这次没有立刻反对,摸着下巴思索道:“此法……倒是可行。挑选其中可靠健壮者,加以简单操练,配发些非制式武器,如棍棒、哨棒,编练成队,划段巡防。既能安插人手,又能震慑宵小。只是,粮饷何出?”
“从安置基金出,或从地方团练费用中划拨一部分。”柳如云果断道,接着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提供选择。对登记在册者,公告明示:
其一,年轻力壮、愿意学习者,经铁路总局简单培训,可转为护路工、检修工、车站杂役等,工钱不低于原行业平均水平,择优者可转为正式工匠,待遇从优。
其二,有驾马、赶车经验者,可向地方官府申请小额借贷,购置骡马车辆,从事火车站到城内、或铁路未达之村镇的短途货物接驳运输,头一年赋税减半。
其三,其余人等,可报名参与铁路沿线官道修补、绿化栽种、水渠疏通等以工代赈项目,按日计酬,保证其基本衣食。
其四,对年过五十、体弱多病、确实无法转业者,经核实,由安置基金按月发放基本口粮补贴,直至其终老或子弟成年顶替。”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所有选择,自愿报名,不得强迫。所有安置钱粮发放,必须张榜公示,接受众人监督。工部需尽快编写《铁路基础维护手册》、《车站服务章程》等,用于培训。
户部需核算各项所需钱粮总数,并制定严格的发放、核查流程。程将军,你与兵部,需拟定‘路防保甲’的编练、管理章程。”
一条条,一款款,清晰具体,既有原则性,又有可操作性。不仅考虑了眼前安置,还兼顾了未来铁路运营的人力需求和沿线治安。甚至考虑到了老弱者的生计,可谓面面俱到。
赵明哲听得心潮澎湃,立刻道:“《铁路基础维护手册》下官已着人在编,三日内可出初稿,用于培训绰绰有余!”
狄仁杰补充道:“柳相思虑周详。下官建议,在安置章程中,加入严惩贪墨、鼓励举报之条款。凡安置钱粮发放,需失业者本人按手印画押领取,地方官府、工部、户部各存一份底单,以备核对。
若有克扣、冒领,准许民告官,查实者,官员革职查办,举报者受赏。”
柳如云赞许地看了狄仁杰一眼:“狄尚书所虑极是,此条务必加入。”她环视众人,“诸位,此非权宜之计,乃朝廷对因新政而利益受损子民的补偿与责任。
铁路要通,国要强,但民亦要安。此策,既为安眼前民心,亦为日后更大规模兴建铁路、推行其他新政,减少阻力,积累民心。诸位可还有补充?”
赵敏沉吟道:“柳相,是否可让各地驻军,在安置初期,派小队人马在聚集区外围警戒,以作震慑,防患于未然?但需严令,除非发生暴力冲击官府、打砸抢烧,否则绝不可轻易介入,更不可对请愿百姓动武。”
程务挺这次点了点头:“可。末将这就去安排,约束好儿郎们,只亮个相,不动手。”
“好。”柳如云站起身,目光坚定,“既如此,立刻将方才所议,整理成条陈,附上初步估算的安置基金数额及来源、各项细则章程草案,我即刻进宫,面呈太上皇、太后、陛下。
请旨之后,以六百里加急,发往沿线各州府县,并通告天下!”
“是!”众人齐声应诺,脸上的凝重被一种积极务实的干劲取代。
条陈很快拟定。柳如云估算,初步安置基金需大约八十万贯,其中五十万贯可由内库认购铁路债券的款项先行垫付,其余三十万贯,从户部特别款项中调拨,待铁路运营有收益后归还。
她甚至粗略估算了铁路货运的预期收入和回本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