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也多了。”武媚娘态度坚决,“从今日起,这些文书我让人先送到我那儿,我替你过一遍,真有要紧的,再摘要告诉你。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不比往常。”
赵敏知她是好意,心中温暖,也不再坚持,起身郑重向武媚娘行了一礼:“有劳姐姐费心。妹妹……感激不尽。”
“快起来。”武媚娘扶住她,看着她依旧利落却隐隐透出母性柔光的眉眼,笑道,“旦儿要是知道他又要当哥哥了,不知多高兴。你呀,就安心等着再做娘亲吧。”
太上皇府内,因这接二连三的喜讯,洋溢着一片和乐气氛。
妃嫔们每日晨昏定省,聚在武媚娘处说话,话题总绕不开腹中的孩儿,互相交流着孕期的心得,分享着各处送来的新奇玩意儿。虽有先后高低之分,但至少表面看来,妻妾和睦,笑语嫣然。
李贞的妃嫔孙小菊入府时间不算最长,尚未有所出。见到姐妹们接连有喜,她眼中难免掠过一丝羡慕,但很快便掩去,转而热心地帮着张罗。
她兄长孙宁如今是洛阳有名的丝绸商人,路子广,便托人从江南、岭南甚至海外寻来各种稀罕的安胎补品、柔软舒适的布料,一一分送各院。
这日,她正指挥宫人将几盒上等的血燕和暹罗香米送往各院,遇到刚从赵敏处出来的武媚娘。
“臣妾参见太后。”孙小菊连忙行礼。
“小菊来了,不必多礼。”武媚娘虚扶一下,看着她指挥若定的样子,笑道,“这几日辛苦你了,跑前跑后的。”
“姐姐说哪里话,能为姐妹们做些小事,是臣妾的福分。”孙小菊笑容明媚,她年纪轻,性子活泼,很得人喜欢,“臣妾只是想着,姐妹们身子要紧,这些东西若能帮上一点忙,便再好不过。”
她说着,拿起一个精巧的镶螺钿小盒,打开递给武媚娘看,“姐姐您看,这是兄长托海商带来的,说是极西之地一种安神助眠的香料,点燃后气味清雅,颇能宁心静气。
臣妾给几位姐姐都备了些,尤其是赵敏姐姐,她平日思虑重,用这个或能好些。”
武媚娘接过,轻轻嗅了嗅,点头道:“你有心了。这香味确实特别。太医看过吗?孕妇可用?”
“看过了,太医说少量无妨,反而有益。”孙小菊忙道。
“那就好。”武媚娘将盒子递还,又叮嘱几句,便带着宫人离开了。
孙小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继续吩咐宫人小心搬运。她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那几盒海外香料,指尖在其中一个盒子上短暂停留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这日,几位有孕的妃嫔又在武媚娘处闲坐。
刘月玲抚着尚未显怀的小腹,看着武媚娘为她们安排各种事宜的从容模样,由衷感激道:“姐姐待我们如此周到,事事想在前头,妹妹真不知如何报答。
只盼这孩子将来,能像贤儿、弘儿他们一样,有点出息,也能孝顺姐姐。”
赵欣怡也接口道:“是啊,姐姐这般操劳,我们却只能干坐着受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武媚娘笑着摆摆手,示意她们用些新进上的蜜饯果子:“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咱们是一家人,在这深宫高墙之内,互相扶持着,把日子过好,把孩子养大,比什么都强。”
她目光柔和地扫过众人,“你们如今身子金贵,平安生产,孩子康健,便是对我、对太上皇最好的报答了。看着咱们这一大家子,和和气气,子嗣繁盛,我心里就高兴。”
众妃嫔闻言,心中皆是暖意。她们身份不同,性情各异,能在这府中相安无事,甚至颇有几分亲情,武媚娘这位主母的胸襟与手腕,至关重要。
太上皇李贞这几日心情极佳。他特意从私库里寻出一块早年征战西域时所得的羊脂白玉。
玉质温润如脂,洁白无瑕,是罕见的极品。他让人将玉料呈上来,放在书案上,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细腻的玉面。
“朕记得,这块玉还是当年打高昌时,一个老玉工献上的,说是昆仑山深处的籽料,他珍藏了一辈子。”
李贞对坐在一旁看书的武媚娘笑道,“那时候就想,这么好的玉,得派个大用场。后来事忙,竟忘了。如今正好,切开,给每个即将出世的小家伙,雕一枚长生锁。愿他们个个平安康健,锁住福气。”
武媚娘放下书,看着那块美玉,也笑了:“陛下有心了。这玉难得,孩子们有福气。”
“福气不福气的,看他们自己。”李贞拿起一把小巧的玉刀,在玉石边缘比划了一下,似乎在琢磨如何下刀,“咱们做长辈的,也就尽这份心。”
正说着,慕容婉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书。她先向李贞和武媚娘行了礼,然后安静地站到一旁。
李贞头也没抬,依旧端详着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