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不知道,我在虚空深处发现了什么?上一个纪元的遗迹!整座城都是规则铸成的!三千六百间厕所,每一间马桶上的纹路都不一样!”
“三千六百间厕所?”沙蝎的表情更嫌弃了,“你在遗迹里就看了个厕所?”
“那不是普通的厕所!”苟富贵急得直跺脚,“那是规则之厕!每一个马桶都是一件极物!我跟你讲,那些马桶……”
“行了行了。”沙蝎摆摆手,“你先把你这身行头换换,湿漉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马桶里泡了个澡。”
苟富贵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衣服,确实不太体面。
水渍东一块西一块,有些地方还泛着可疑的淡黄色,但他不在乎,宇宙第一人不需要在意这些细节。
“这叫战痕!战痕你懂不懂?”他理直气壮地说,“每一块水渍都是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
“故事?”幽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阴影里冒了出来,靠在墙边,幽幽地说,“你是指你被马桶滋了一脸的故事?”
苟富贵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整个城都听到了。”幽蚀面无表情,“你刚才在空中喊‘马桶滋我’的时候,声音大得很。”
苟富贵的脸难得地红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那是战术需要!我故意让它滋的!你知不知道,那个马桶滋出来的水,蕴含着一种特殊的规则之力?我那是用脸在感知规则!”
沙蝎和幽蚀同时沉默了。
“你们不信?真的!那水里面有……有……”
他憋了半天,没憋出来。
“有什么?”沙蝎追问。
“有马桶的味道。”
沙蝎转过头。
幽蚀嘴角抽了一下,转身就走。
“哎你别走啊!”苟富贵追上去,“我还没说完呢!我跟你讲,我还在里面刷了一千九百四十六个马桶!每一个都刷得锃光瓦亮!有一个金边的,刷完之后能照见人影。”
幽蚀走得更快了。
此时街上的人越聚越多。
苟富贵那一嗓子实在太响,半个城的人都听见了。
城防部队的、工坊的、农场的、学堂的,甚至高等研修院的几个老教授都拄着拐杖出来看热闹。
“苟将军回来了?”
“听说在虚空中悟道了?”
“悟的什么道?刷马桶的道?”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苟富贵耳尖,听见了最后那句,立刻炸毛。
“谁说的?谁说我只悟了刷马桶?我悟的东西多了去了!”
“我告诉你们,我现在已经是宇宙级强者了!七种规则同修!未来要踏平化物境、统一整个虚空。”
这时候,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城门方向传来。
不是那种强者特有的、每一步都带着规则波动的脚步声。
就是很普通的脚步声。
像一个人走在石板路上,不急不慢,不轻不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脚步声吸引过去。
顾默从城门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面容平静,眼神淡然,走在三封城的街道上,和走在任何一条街道上没有任何区别。
但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顾默身上没有任何规则波动了。
三封城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顾默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芒。
他的有限领域,是这座城的根基,是六千万人心中的定海神针。
但现在,那光芒没有了。
城防部队的士兵们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本能的感到不安。
他们的馆主,那个站在方舟指挥塔顶端、用领域挡住规则潮汐的人。
那个在虚空中行走、带回无数秘密的人。
现在看起来,像一个普通人。
不,比普通人还不如。
沙蝎最先开口:“顾默,你……”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不知道该问什么。
问你怎么了?
问你的领域呢?
问你是不是受了伤?
顾默看着他,点了点头:“回来了。”
就三个字,语气和几十年前说开会一模一样。
但这种一模一样反而让沙蝎更加不安。
因为太正常了,正常到不正常。
一个在虚空中闯荡了那么久的人,一个经历了规则潮汐、遗迹探索、诡异对峙的人,回来的时候应该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更强大的规则之力、更深的境界、更多的秘密。
但顾默什么都没有。
他就是回来了,像出门散了个步。
幽蚀站在沙蝎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