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十二架。”
虚的胡须终于从他指缝间飘落,他低头看着那些飘落地胡须问。
“为什么?”
“为什么要用纸飞机?”
星玄摊开手:“我不知道。”
“帝王诡异是规则构成的,它的思维是规则的,它的行为是规则的,它的攻击是规则的,它的防御也是规则的。”
“它认识规则,理解规则,解析规则,破解规则,任何规则之力在它面前,都会被识别、被分类、被处理。”
“但纸飞机只是一张纸,被折成了某种形状,被人用手扔出去,然而帝王诡异竟然识别不了这东西。”
“而帝王诡异最怕的,就是它不识别的东西。”
他星玄内心也很震惊。
他是六级文明的殿下,修行数万年,见过无数天才,见过无数奇才,见过无数鬼才。
但用纸飞机插诡异鼻孔的,这是第一个。
他转头看向墨渊:“你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星玄看着墨渊,两人对视了很久。
最后星玄先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城里的混乱。
“有意思。”他低声说。
然后他提高声音,对身后的长老们说:“传令下去,封锁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一个长老犹豫了一下:“殿下,城外的那些文明……”
“让他们等着,里面现在这个状态,谁进去都会破坏平衡,太上长老和云姑还在深处参悟,我们不能让任何人干扰他们。”
“是。”长老领命而去。
星玄转过身,看着墨渊等人。
“你们的朋友在里面,你们的同伴也在里面。”他说,“你们想在这里等,我不拦你们,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墨渊问。
“帮我守门。”星玄说,“城外的那些文明,越来越不安分了。”
“我一个人压不住那么多人,你们帮我守着。”
“好!”墨渊点头。
………
顾默坐在那片黑暗面前,不知道过了多久。
没有去数,也没有必要去数。
在这片什么都不是的黑暗面前,时间失去了它的刻度。
顾默的意识停在那面镜子前。
没有试图照见什么,也没有试图避开什么。
黑暗也在“注视”着他。
映照出他存在的轮廓,映照出他不存在的空白。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修炼以来,一直在感知规则。
存在的变化、因果的链条、生命的脉动、空间的折叠、时间的流向、命运的轨迹。
他以为只要把这些规则都摸透了,都平衡了,就能触碰到那个所有修行者都想去的地方。
起源之地。
所有规则的起源,所有纪元的起源,所有存在的起源。
但此刻,坐在这片什么都不是的黑暗面前,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一直在向外求。
感知规则,理解规则,平衡规则……
这些都是向外求。
他把规则当成一个客观存在的东西,一个可以被感知、被理解、被平衡的东西。
但规则真的是客观存在的吗?
顾默的意识微微动了一下。
但现在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规则是客观存在的,那它们存在于哪里?
存在于虚空中?存在于这座城里?存在于某个他还没去过的地方?
不对。
如果他感知不到一条规则,那条规则对他来说存在吗?
如果他能感知到一条规则,那条规则就一定是以他能感知的方式存在的吗?
顾默的意识停在那里。
他想到了一个词:镜子。
黑暗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他的存在。
但镜子里的那个他,是真的他吗?
不是。
镜子里的像是光的反射,是视觉的错觉,是一个看起来像他的东西。
但他以为那是他。
他以为镜子里的那个影像就是他自己,所以他拼命地去研究那个影像。
它的形状、它的颜色、它的动作、它的变化。
但他从来没有回过头,看看那个站在镜子前的人。
那个真正的他。
顾默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
顾默睁开眼睛。
黑暗还在那里,还在映照着他。
但这一次,他没有去看那片黑暗。
他闭上了眼睛,不是用肉眼看,也不是用意识去看,而是用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方式,去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