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刻意,而是顺路。
他修的东西越来越多,东配殿的阵法核心、西配殿的照明器物、正殿后方的规则基石……
每修好一处,他就能在那些器物上看到帝王留下的痕迹。
虽然那些痕迹很淡,但顾默能感觉到。
那痕迹就像是一个濒临死亡的人,用最后的清醒刻下的信息。
有时候是一句话,“后来者,别怕,这不是陷阱。”
有时候是一个画面,帝王站在城楼上,看着远方铺天盖地的黑暗。
有时候只是一缕情绪,不甘、遗憾,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顾默没有把这些告诉任何人。
他每隔一段时间来广场,帮度玄他们解封。
七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道道复杂的符文,打入那十七个人身上的禁锢纹路。
那些纹路一天比一天淡。
度玄的活动范围一天比一天大。
从一开始只能跪着,到后来能站起来,再到后来能在方圆一丈内走动,最后他们能走到广场边缘,伸手去触摸那道无形的屏障。
“只能到这里?”顾默站在远处低声道。
“为什么?”度玄回头看他,“你明明能继续解封,为什么停了?”
“剩下的,你们自己解。”顾默说。
“自己解?怎么解?”
顾默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写检讨。”
度玄愣住了。
他身后那十六个手下也愣住了。
写检讨?
他们被困在这里这么久,最后要靠写检讨来解封?
“写什么检讨?”度玄艰难地问。
“写你们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顾默说,“写你们进来的时候在想什么,被抓的时候在怕什么,跪着的时候在悟什么。”
“写完了呢?”
“写完十七条,禁锢自解。”
度玄沉默了。
十七条。
他们被要求跪着的时候,就是十七条罪名。
原来那不是惩罚,是答案。
“顾默阁下,”度玄深吸一口气,“这检讨有没有范文?有没有模板?有没有参考书目?”
顾默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了一个名字。
“苟富贵。”
说完,他转身离开。
广场上,十七个人面面相觑。
苟富贵?
那个刷马桶的?
那个每天炫耀七色光芒的神经病?
“大人……”一个手下小声说,“那个苟富贵靠谱吗?”
度玄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顾默阁下推荐的人,应该靠谱吧?”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与此同时,大殿内。
苟富贵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根柱子旁边。
他面前,炎烈、霜华、夜影等人整整齐齐跪着,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张淡黄色的厕纸。
“苟道友!”炎烈满脸堆笑,“您今天又来了?真是辛苦辛苦!”
苟富贵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为各位服务,应该的。”
他站起身,走到霜华面前。
“霜华姐姐,您那张纸够用吗?不够我再去拿一张?”
霜华连忙道:“够用够用!一张就够了!多谢苟道友挂念!”
苟富贵满意地点点头,又走到夜影面前。
“夜影大哥,您那张纸保存好了吗?别弄丢了,这玩意儿不好拿。”
夜影从阴影中探出半个脑袋,微微点头。
苟富贵一个个慰问过去,最后走到般若面前。
“般若大师,您那张……”
般若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古井无波,但苟富贵硬是从中看出了一丝“你少废话”的意味。
他讪笑着退开,回到柱子旁边坐下。
“唉。”他叹了口气,“纸都给你们了,笔还没着落,这破地方,连支笔都没有,怎么写检讨?”
炎烈赶紧接话:“苟道友别急,慢慢来,我们等得起!”
霜华也道:“就是就是,苟道友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想办法!”
苟富贵斜了他们一眼:“你们能想什么办法?跪着想办法?”
众人沉默了。
就在这时,苟富贵的令牌亮了。
他注入规则,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顾默:来广场一趟,有活。”
苟富贵眼睛一亮,嗖的一下站起来。
“各位,顾默找我,我先去一趟!回来再聊!”
说完,他飘向门口。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冲众人挥了挥手。
“放心!我苟富贵办事,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