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十九个人目送他离开,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刚才……”炎烈缓缓开口,“是不是又炫耀了一遍那七色光芒?”
霜华点头:“是的。”
“他是不是还故意在我们面前转了两圈?”
“是的。”
“他是不是还让我们‘放心’?”
“是的。”
炎烈沉默了。
良久,他喃喃道:“我现在觉得,写检讨可能不是最痛苦的事。”
霜华深有同感地点头。
苟富贵飘到广场的时候,度玄他们正蹲在地上画圈圈。
十七个人,十七个圈,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苟富贵看得一愣:“你们这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度玄抬起头,看到苟富贵身上那七色光芒,眼睛瞬间亮了。
“苟富贵阁下!”他嗖的一下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您终于来了!”
他身后那十六个手下也纷纷站起来,哗啦啦围过来。
苟富贵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你们干嘛?要打劫啊?”
“不不不!”度玄连忙摆手,“我们是来请教您的!”
“请教我?”苟富贵一愣,“请教什么?”
“写检讨!”度玄一脸诚恳,“顾默阁下说,我们剩下的禁锢要靠写检讨来解封,让我们来找您!”
苟富贵眨了眨眼。
然后他的嘴角开始上扬。
然后他的笑容开始放大,然后他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哈哈!”
度玄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苟富贵笑够了,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们,要请教我写检讨?”
度玄用力点头:“是的!请苟富贵阁下不吝赐教!”
他身后那十六个手下也跟着点头,像一群小鸡啄米。
苟富贵绕着他们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打量。
“嗯!你们是四级文明的?”
度玄点头。
“你是领袖?”
度玄继续点头。
“你活了上万年?”
度玄还是点头。
苟富贵停下脚步,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那你写过检讨吗?”
度玄愣住了。
他活了上万年,当过学徒,当过强者,当过领袖,打过无数场仗,杀过无数个人,破解过无数个难题……
但他真的没写过检讨。
“没有。”他艰难地承认。
“那你们呢?”苟富贵看向那十六个手下。
手下们纷纷摇头。
苟富贵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那就从零开始学。”
他走到广场中央,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
度玄等人赶紧围过来,在他面前坐成一圈,像一群听话的小学生。
苟富贵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课。
“写检讨,是一门学问。”
“你们以为检讨就是认错?太肤浅了!”
“检讨的精髓,不在于你认了多少错,而在于你让看检讨的人觉得你认了错。”
度玄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打个比方。”苟富贵指了指度玄,“你进来的时候,是不是想抢古城的传承?”
度玄脸色一僵,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被抓的时候,是不是很不服气?”
度玄又点了点头。
“那你跪着的时候,是不是天天想着怎么逃跑?”
度玄沉默了。
苟富贵一拍大腿:“这就对了!你这些心思,都得写进去!”
“但是!”他竖起一根手指,“写的时候要注意技巧。”
“你不能直接写我想抢传承,不服气,想逃跑,那叫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你要写我初入古城,心怀敬畏,但被贪念蒙蔽,未能以正确的心态面对这份传承。”
“你要写我被禁锢之时,内心充满疑惑,为何如此强大的规则会对我等外来者设下考验。”
“你要写跪坐期间,我反复思量,终于明白,这非惩罚,而是筛选,是上一纪元的前辈对我们这些后来者的最后关怀’。”
度玄听完,眼睛亮了。
“妙啊!”
他身后那些手下也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苟富贵更得意了,继续滔滔不绝。
“记住,写检讨有三个核心要素:认错要诚恳,但不能太诚恳,反思要深刻,但不能太深刻,感悟要升华,但不能太升华。”
“认错太诚恳,他们会觉得你虚伪,反思太深刻,他们会觉得你在炫耀,感悟太升华,他们会觉得你在装逼。”
“要恰到好处,要若即若离,要让人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