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一眼,再配上一声低缓却带着无形威压的“噤声”二字。
那女子竟真的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所有的惊呼和啜泣都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只剩下因极度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死死地用锦被裹住自己,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缩在床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荀成到底是在天宁城经营多年的老狐狸。
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他迅速拉过一件外袍披上,遮住了方才的狼狈,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这位不速之客,嗓音干涩地开口:
“阁下…是何方神圣?深夜驾临荀某私室,有何指教?”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脑中飞速盘算着对方的身份与目的——是积怨已久的仇家?
还是敌对势力派来的杀手?
亦或是…某个他从未得罪过的庞然大物?
李青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冷哼一声。
那冷哼声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床上的小妾应声便晕了过去,软倒在锦被之中,总算免去了继续承受恐惧的折磨。
李青霄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那张椅子上坐得更舒服些。
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扶手上,指尖轻轻叩击着,发出几不可闻的“嗒、嗒”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次叩击都仿佛敲在荀成的心头,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跟着那节奏加速,后背渐渐渗出冷汗。
“荀城主,”李青霄终于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天宁城,很有趣。
白日里当街械斗,血溅五步,卫兵却视若无睹;
到了夜间,城主府内,倒是戒备得‘森严’。”
荀成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对方不仅提及白日街景,更能如此轻易地潜入他这守卫森严的私室,显然是有备而来。
并且对城中情况乃至他的作息都了如指掌。这等情报能力,足以让他心惊。
“阁下到底想说什么?”
荀成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追问一句,试图掌握些主动权。
“混乱滋生阴影,而阴影,需要秩序。”
李青霄的目光透过冰冷的面具,仿佛能穿透血肉,看穿荀成的内心深处,
“一种…不同于官面文章,却能真正掌控一切的秩序。”
荀成心中猛地一凛,一个大胆却又让他不敢确定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隐隐猜到了对方的来意,却又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李青霄继续说道,声音如同山间冰冷的溪流,缓慢流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从今日起,天宁城的‘阴影’,由青龙会接管。
荀城主,你需要做的很简单:
像往日一样,对你的上官奏报你的太平盛世,对你的子民展示你的无上权威。
至于这城中的暗流、江湖的纷争、乃至某些‘不合时宜’的人或事的消失…青龙会自会处理妥当。”
“阁下…空口无凭,我凭什么要信你?又凭什么要配合?”
荀成还想挣扎一下,试图讨价还价,或是试探对方的底线。
话未说完,李青霄搭在扶手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下一刻,荀成只觉得耳边一凉,一缕乌黑的鬓发悄然飘落,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悚然一惊,猛地转头看去,只见他身后的床柱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细极深的孔洞,边缘光滑,仿佛是被无形的利器瞬间贯穿,悄无声息,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精准与威力。
荀成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毫不怀疑,对方若是想取他性命,方才那一瞬间,他已经死了无数次。
“凭这个,够么?”
李青霄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只是随意拂去了一点微尘。
他顿了顿,又淡淡补充道:“或者,荀城主希望看到更实际的‘凭证’?
比如,你城中那几处外宅里的小妾,还是那几个被你藏得极为隐秘的私生子?”
此言一出,荀成彻底面色惨白,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荡然无存。
对方不仅武力深不可测,对他的底细和软肋更是了如指掌!
他那些隐藏在暗处、绝不容外人知晓的秘密和牵挂,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随口道出。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商量,也不是谈判,而是赤裸裸的通知,是绝对的武力与情报碾压之下,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
过了好一会儿,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