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霄一行人刚穿过两条街，就接连目睹了三起械斗。
一起是为争抢道路，两帮人马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刀光剑影闪烁间，已然血溅五步，有人捂着伤口惨叫倒地；
另一起似乎是为了某件货物的归属，买卖双方直接在街角动起了手，拳拳到肉，招招狠辣，全无留手之意；
最后则更为荒唐，一个中原武者与一个西域刀客仅仅因为眼神碰撞便产生了口角，三言两语不合，瞬间便缠斗在一起，刀光与拳影交织。
周围的人群不仅不惊慌躲避，反而纷纷呼喝着围成一圈，兴奋地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当场开设赌局，押注谁能获胜。
城中的巡逻卫兵远远看到这几幕，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便漫不经心地扭过头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显然，只要不波及城中主要商铺、不闹出动摇城防的太大动静，官方对此类“日常冲突”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插手。
李青霄黑袍下的面容平静无波，这种混乱，正是他预期的，也是青龙会最好的温床——只有在黑暗中，阴影才能更好地滋生蔓延。
他身后跟着的柳尘、王渊以及几名精锐杀手，则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与建筑，身体微微紧绷，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戒备状态。
他们这一行黑衣人，个个气息沉凝，煞气虽已刻意收敛，却依旧如同一柄柄藏于鞘中的利刃，能让敏感的人感到莫名的不适。
在这鱼龙混杂的人群中，自然显得颇为扎眼。
很快，便有几个看似机灵、实则眼神闪烁的地痞混混模样的男子，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
“几位爷，面生得很啊？是第一次来天宁城吧？”
一个瘦猴般的男子搓着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快步挡在前面，
“这天宁城规矩多，路子野，水也深，没个熟人带路，可是容易惹麻烦的。
小的赵五，在这片混了十几年，熟门熟路，上至官府贵人，下至三教九流，没有小的不认识的，价钱公道，爷们需不需要个向导？
保证让您几位顺顺当当的。”
另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汉子也挤了过来，声音粗豪如雷：
“赵五你瘦得跟鸡仔似的，能顶什么事？
真遇上麻烦，你跑得比谁都快！几位好汉，一看就是做大事的，要雇就雇我铁牛！
我铁牛在这一带还算有几分薄面，保证没人敢找你们麻烦！”
他说着，还示威似的瞪了赵五一眼，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颇有几分威慑力。
赵五被瞪得缩了缩脖子，但眼看生意要被抢走，又不甘心地争辩道：
“铁牛你懂个屁！好汉们一看就是有身份的，需要的是消息，是门路！
打打杀杀谁不会？能帮爷们办成事才是正经！”
“怎么？想练练？”
铁牛瓮声瓮气地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两人竟就在李青霄等人面前争执起来，唾沫横飞，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完全没将李青霄这群明显不好惹的黑衣人的态度放在心上，显然这种拦路抢客的行为，在天宁城已是常态。
王渊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正要上前呵斥驱赶，却见李青霄微微抬了下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李青霄的目光淡淡扫过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最终落在那个看似更精明些的赵五身上。
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仿佛寒冬的风掠过：
“你，带路。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赵五闻言大喜过望，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得意地瞥了铁牛一眼，连忙点头哈腰：
“好嘞！爷您这边请！
小的知道几家清净又安全的好去处，保证没人打扰爷们说话！”
铁牛见状，悻悻地啐了一口。
虽然心有不甘，但感受到李青霄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淡漠气息，以及他身后几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意，终究没敢再纠缠，骂骂咧咧地退到了一旁。
只是眼神依旧贪婪地盯着李青霄一行人，显然没打算就此放弃。
赵五殷勤地在前面引路，嘴里不停歇地介绍着天宁城的风土人情、各大势力分布。
从城东的七煞阁分舵，到城西的血衣楼据点，再到城中荀家的产业与势力范围，说得头头是道。
眼神却时不时偷偷瞟向李青霄，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中揣测这群明显不好惹的黑衣人的来历和目的。
李青霄默然听着，偶尔在王渊低声补充确认情报时，微微颔首，心中对天宁城的局势已有了初步的勾勒。
行走在这混乱而喧嚣的街道上，耳边是赵五的絮叨、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商贩的叫卖声以及西域人那独特的异域腔调交谈声，李青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