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挥,两道银芒倏然闪过——短剑没入赵义与秦岚肩胛,鲜血喷溅而出。
“呃啊——!”赵义惨嚎撕心裂肺,秦岚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几乎栽倒。
“父王!母妃!”赵寒目眦尽裂,嘶吼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你们怎会信他?怎会跟他走!?”
“哈哈哈——!”达克图仰头大笑,笑声如钝刀刮骨,“因为我手里攥着赵义通敌的密信、私印、还有他写给北凉王的降书副本……”
赵寒心口如遭重锤猛击,呼吸一滞。握刀的手剧烈颤抖,指节泛出死白,额角青筋狂跳,眼底血丝密布,盛着怒火,更盛着一种被撕开伪装的剧痛。
“一派胡言!”他声音炸开,震得烛火狂摇,目光如炬,死死钉在达克图脸上,仿佛要烧穿他的皮囊。可心底那点动摇,却像毒藤般疯长,缠得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达克图笑意更深,眸中寒光如刃:“胡言?不如陛下明日早朝,当着百官之面,问问那位‘忠厚仁善’的赵义——他这些年,究竟替谁养兵?替谁截留赋税?替谁,在您登基那夜,悄悄调开了宫门禁军?”
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寒耳膜上。
“你!”赵寒胸口剧烈起伏,喉头一紧,怒焰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父亲竟被扣上叛国的铁帽,而他自己,又怎能在这滔天污名下苟延残喘?这阴谋如毒藤缠身,越收越紧,勒得他连喘息都带着血味。
“你到底图什么?”赵寒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硬生生把翻腾的杀意压回腹中。他死死盯住眼前人——阿史那乌斯绝非什么西域王的闲散胞弟,那眼神沉得像古井,举手投足间裹着刀锋般的算计,是浸透权柄的老狐狸。
阿史那乌斯唇角微扬,笑意却没达眼底:“只一件事——替我打通离阳朝堂与西域诸部的暗道。成了,你父母毫发无伤;败了,你不仅保不住东宫之位,连命都得搭进去。”
“让我出卖自己的江山?!”赵寒低吼一声,腰间长刀骤然出鞘三寸,寒光劈开昏暗,映得他眉骨发青。
“我没逼你拔刀,”阿史那乌斯纹丝不动,指尖轻叩案沿,节奏从容,“可你得看清:这是唯一的活路。”
一旁被缚的赵义和秦岚早已面如死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眼底烧着两簇将熄的火苗,烧的是疼,是悔,是撕不开的无力。
“你们为这江山流过多少血?挡过多少刀?我赵寒若转身就走,还算什么人?!”他心底嘶吼如雷,脚下却像踩在悬崖边,一步踏空便是万劫不复。
“想清楚——证据若明日见光,满朝文武唾你如狗,宗室弃你如敝履。而我能给你的,是实权、是龙椅、是真正说了算的天下。”阿史那乌斯的声音低缓如蛇信,丝丝缕缕钻进耳膜,挥之不去。
“休想!”赵寒齿缝迸出两字,额角青筋暴起。背叛国土、背叛双亲、背叛黎庶……这念头光是掠过心头,便如刀剜五脏,痛不可抑。
“呵,你还是没看透。”阿史那乌斯眸色一沉,冷光乍现,“给你两天——要他们活命,就来见我;若想拖,我就让整座皇城都知道,太子赵寒,是西域人的提线木偶。”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拂,率众而去,靴声笃笃,踏碎满室死寂。御书房内只剩赵寒一人,影子被烛火拉得歪斜颤抖,手中横刀嗡鸣不止,仿佛也在替他挣扎——一边是爹娘温热的手、慈爱的眼,一边是祖宗牌位前跪过的地、百姓仰望过的天。
“寒哥儿……别信他……”赵义气若游丝,泪痕未干,声音却轻得像片落叶,飘在空气里,没人接得住。
“母妃……”赵寒喉头滚烫,只唤出两个字,便哽得再难成声。选哪条路,都是剜心割肉。
窗外夜色浓稠,一弯冷月悄然浮出云层,清辉无声泼洒在他脸上,照见眉宇间的裂痕,也照见瞳孔深处那一星不肯熄灭的火。
这一夜,没有退路,只有抉择。
他注定单枪匹马,立于风暴中心,扛起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