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或许会过河拆桥,但我不会。”
“六分半堂再不济,也养得起多两张嘴。”
听罢这话,张威和张烈心脸上终于浮现出笑意。
其实刚才他们心里一直悬着,七上八下。
生怕狄飞惊翻脸不认人,来个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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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看来,传言不虚——此人行事有信,确实靠得住。
“若没别的事,我这就开始了。”
话音落下,狄飞惊一步步走向静坐在昏暗房间中的关七。
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清脆得刺耳。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令人脊背发凉。
他在关七面前停下,缓缓蹲下身子,将掌中那枚药丸轻轻递到对方唇边。
哗啦——
忽地一声,那根始终沉寂的铁链猛地轻颤,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这一声,如同警铃在众人耳边炸开。
所有人脸色骤变,心头一紧,几乎要跳出喉咙。
紧接着,低垂着头颅的关七,竟缓缓抬起了脸。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容,胡须凌乱,面颊瘦削,却透着一股倔强的硬气。
一双泛着血光的眼睛睁开,冷冷地盯着狄飞惊,没有情绪,也没有波动。
刹那间,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仿佛整片深海倾覆而下,四周漆黑无光,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五脏六腑,几乎要将其碾碎!
那双血红的眼,就像深渊里潜伏的巨兽,只消一瞬,便能将人彻底吞噬。
那是狄飞惊一生中,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嗅到死亡的气息。
浓烈、冰冷,直透骨髓。
站在狄飞惊身后的三人,仅仅被那目光余波扫中,便如遭定住,动弹不得。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角滚落,一颗颗砸在地上。
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他们想逃,想喊,想撕开这令人窒息的恐惧。
可喉咙像是被扼住,身体僵如石雕,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囚笼里的困兽,只能眼睁睁等待命运的裁决。
呼——
一阵阴冷的风掠过屋内。
那双血眸忽然变得浑浊,像是被搅乱的潭水,失去了焦点。
方才那股几乎令人崩溃的压迫感,如同退潮般悄然散去。
压力消失的那一刻,屋中顿时响起一片粗重的喘息。
每个人都大口呼吸,胸口剧烈起伏,包括狄飞惊。
那种从鬼门关前被拉回来的感觉,真实得让人发抖。
“他刚刚……刚刚……”
张威嘴唇毫无血色,颤抖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若是关七当时彻底清醒,第一个杀的,必定是他们这两个背叛者!
吴其荣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低声问道:“我们……真的能控制住他吗?”
狄飞惊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他已经看见我们了。”
吴其荣顿时哑然。
是啊,关七已经认出了他们。
知道他们的图谋。
下一次他真正醒来时,或许就是他们的死期。
此刻,已无退路,只能往前走到底。
狄飞惊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手中的颤抖,再次将药丸送到关七唇边。
他不敢再看那双眼睛,闭了闭眼,迅速把药塞进对方口中。
随后托起关七的下巴,亲眼看着他喉头滑动,确认吞咽下去,这才松了口气。
“不准透露他在这里的消息。”
“不准安排任何人守在这儿。”
“更不能让金风细雨楼或神侯府察觉任何异常。”
连着三句叮嘱,语气严厉,可见此事在他心中的分量。
他也想过把关七转移。
但他不敢赌。
万一在回总舵的路上被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哪怕留下关七风险极大,也只能暂时将他藏于此地。
狄飞惊站起身,转身看向张威和张烈心。
“你们,跟我们走。”
张威迟疑了一下,小声问:“不留人看着他吗?”
狄飞惊看了眼吴其荣,淡淡道:“他会留下。”
吴其荣微微颔首,道:“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盯着关七。”
这无疑是个险之又险的差事。
可他必须亲自承担。
狄飞惊将手中的瓷瓶递过去,低声道:“寻常人只需服下一粒药丸,便会沦为药人。”
“但关七不同常人,所以我把全部的药都留给你。”
“每隔三日喂他一粒,不出一个月,我们就能初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