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去找一些落魄的策士、周游的商贾,甚至是潦倒的方士,让他们用不同的口吻,把这些零散的想法,‘不经意’地传入那些诸侯王的耳朵里。”
刘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朕要让吴王觉得,这是楚国谋士的高见。要让楚王以为,这是齐国传来的新风尚。”
“朕要让他们在互相猜忌和效仿中,自己先觉得诸子分封才是天下大势,才是解决他们内部继承矛盾的妙方。”
“等到时机成熟,朕再将完整的推恩令抛出,便不是朕在逼他们,而是顺水推舟,成全他们!”
主父偃听得目瞪口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阳谋!
杀人于无形,诛心于千里之外!
“臣,领旨!”
他深深地拜服下去,对眼前这位少年天子的敬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几天后,刘彻又一次来到了长乐宫。
这一次,他没有谈论黄老,而是满脸愁容地对窦太后说:“祖母,孙儿夜里做了个梦。”
“梦见有仙人指点,说西南方向有麒麟、白象等祥瑞之兽。
若能寻来,圈养于上林苑,日夜接受我大汉国运滋养,可保佑祖母您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孝心可嘉。
窦太后本就信奉这些,听闻能为自己祈福延寿,更是大为意动。
而且,寻访些奇珍异兽,不过是玩物丧志之举,对朝政毫无影响。
“准了。”她挥了挥手,“你自己去办吧,莫要扰了朝政大事。”
“谢祖母!”
很快,一个名为“西南苑囿司”的全新衙门,悄无声息地成立了。
主官,是刘彻特意挑选的一位无才无能、只知享乐的远房皇亲。
衙门成立的当天,第一支由数十人组成的勘探队,便打着“为太后祈福,寻访瑞兽”的旗号,带着充足的补给,低调地离开了长安,向着那片未知的西南瘴气之地进发。
他们的行囊深处,藏着一份真正的目标。
由周墨提供的,标注着详细矿产分布的西南舆图。
他们的目标不是麒麟白象,而是那些在地图上被圈出的,一个个代表着铜矿与铁矿的红色标记。
刘彻站在城楼上,目送队伍远去,心中一片冰冷。
他比谁都清楚,想要真正架空窦太后和她背后的外戚集团,靠的不是朝堂上的争辩,而是经济上的釜底抽薪。
掌握了铸币权,就等于扼住了整个帝国的咽喉。
解决了未来的钱袋子,刘彻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心腹大患——匈奴。
书房内,那份《汉匈战争战术分析报告》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每一次阅读,都让他心惊肉跳。
后世对他那些惨痛失败的总结,字字诛心。
“兵员素质参差不齐,装备五花八门,后勤混乱,各自为战……”
他不能再重蹈覆辙。
他来到了建章营,这里驻扎着他最精锐的卫队。
他没有直接下令整改,只是每日都来此观看骑兵操练。
几天后,他亲自从队伍里,提拔了几个虽然出身低微,但骑术精湛、勇猛过人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沉默寡言,但眼神异常坚毅,身手矫健如猎豹。
刘彻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后世口中那个未来将星,卫青的影子。
他开始用周墨传授的“标准化”和“小队协同作战”理念,亲自操练这支数十人的小队。
“所有人的长矛,长度、重量必须分毫不差!”
“所有人的马鞍、马镫,都按这张图纸改造,统一尺寸!”
“三人一组,一人主攻,两人策应,练习协同突刺!”
他的命令,让建章营的老将们困惑不解,但这是天子的卫队,无人敢于质疑。
这支小小的骑兵队,就像一颗被悄悄埋下的种子,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汲取着来自后世的养分,开始了它漫长而坚定的生长。
一个月后,主父偃的计策,初见成效。
一封来自吴王刘濞的奏章和一封来自楚王刘戊的奏章,几乎同时摆在了刘彻的案头。
两封奏章内容大同小异,都在激烈地指责对方侵占了自己边境上一块鸟不拉屎的土地,请求天子圣裁。
朝堂之上,此事被当做一个笑谈。
窦太后听闻后,更是嗤笑一声,对身边的亲信说:“这些诸侯王,不知安分,整日为些蝇头小利争斗不休,其势自消,不足为虑。”
她又瞥了一眼御座上那个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听着大臣们争论的孙子,心中愈发放心。
一个沉迷于黄老之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