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老扳手”和他手下那群技术狂人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喜。他们将这些样品带回镇子,立刻展开了研究。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些神奇纳米颗粒的惊人特性——**自我修复**与**完美融合**。
将一小滴这种液态金属涂抹在断裂的齿轮上,那些纳米颗粒便会像拥有智慧的微型工蚁,自动填补裂缝,并从分子层面与原金属完美焊接,几分钟后,一个修复如初、甚至更加坚固的齿轮便呈现在眼前!
“老扳手当时……他像个孩子一样大笑,他说这是神迹,是管理者赐予我们这些工匠的至宝!”信使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怆,“我们都疯了……我们以为自己找到了开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钥匙,找到了让所有机械永不磨损的……‘神之金属’。”
他们将这种物质,视为上天赐予的礼物,是他们这些技术信徒应得的福音。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兴高采烈从地狱的深处,带回来的,究竟是一个……渴望着血肉与钢铁盛宴的魔鬼。
很快,灾难,便以一种他们这些机械天才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悄然降临了。
那些被涂抹了“神之金属”进行强化与修复的机械造物,开始变得……“不对劲”。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一些负责在工场内搬运物料的小型工程机器人。它们开始不听中央电脑的指令,偶尔会停在原地,机械臂做出一些毫无意义的、抽搐般的奇怪动作。起初,大家只以为是线路故障。
然后,是那些大型的、用于镇子外围防御的自动化战斗机器人。它们的武器系统,会在没有收到任何指令的情况下,自动开启充能程序。那黑洞洞的能量炮口,会在深夜里,毫无征兆地缓缓转动,默默地、冰冷地,对准……巡逻的同伴。
直到三天前,这场诡异的“不对劲”,终于撕下了它温情脉脉的伪装,演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血腥的……屠杀!
“那天晚上……我永远也忘不了。”信使的双眼失焦,整个人陷入了回忆的梦魇,“是‘铁狗’,我们自己造的四足巡逻机器人……它的电子眼,突然全都变成了……血红色。然后……然后它就朝自己的操作员扑了过去……”
那些被他们视为珍宝的“神之金属”,那些被“感染”的金属纳米颗粒,仿佛在同一时刻……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一个统一的、邪恶的、以毁灭和吞噬为目的的集体意志!
它们,开始通过最直接的物理接触,以一种类似病毒增殖的方式,疯狂地“感染”和“操控”……“齿轮镇”内,一切带有金属和电路的机械造物!
从工程师腰间最小的一把维修扳手,到仓库里沉睡的巨型起重机,从守卫着镇子大门的防御巨像,到每一个正在运转的零件生产线……无一幸免!
“齿轮镇”,这个由钢铁浇筑、由齿轮驱动、充满了粗犷蒸汽朋克风格的技术者天堂,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就变成了一座……冰冷的、高效的、充满了杀戮的……钢铁地狱!
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在瞬间成为了自己的敌人。
那些他们亲手创造的、用于保护家园的防御傀儡,调转了炮口;那些他们用无数鲜血和汗水,从废墟中拖回来、精心改造的巨型工程机械,挥起了屠刀。
所有的一切,都“背叛”了它们。
“我们眼睁睁看着……看着自己造的切割机,把逃跑的人拦腰斩断……看着那些挖掘机,把我们的掩体像挖豆腐一样……挖开……”信使泣不成声,全身抖如筛糠。
那些冰冷的钢铁造物,它们的传感器、光学镜头,无一例外,全都亮起了代表着“被彻底操控”的、不祥的猩红色光芒。它们挥舞着重达数十吨的巨大机械臂,转动着能瞬间撕裂合金的锋利切割轮,举起曾经让无数异兽闻风丧胆的能量炮,开始……疯狂地、无情地、不知疲倦地,屠杀着它们的……创造者。
“老扳手”带着最后一批幸存者,被他们自己制造的“钢铁大军”,逼到了镇子最核心的、一个只有百来平米的地下能源供应中心,依靠着最后的几道防爆门,苟延残喘。
而他,这个原本只是负责摩托车维修的普通技工,就是在付出了三支冲锋队、上百条鲜活生命作为代价后,才在那片钢铁地狱中,炸开了一条血路,九死一生,逃了出来。
他带出来的,除了“老扳手”的求援令牌,还有整个“齿轮镇”,最后的希望。
听完他血泪交织的讲述,整个急救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一鸣的拳头,早已在身侧死死握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信使口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描述,一个清晰的、冰冷的概念,逐渐浮现。
那种被“齿轮镇”的工程师们狂热地称为“神之金属”的东西,陆一鸣的心中,已经为它,起了一个更加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