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又是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青石板上。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庙门缝隙。
月光下,一道黑影缓缓走过。
不,不是一道。
是无数道。
它们从城西方向涌来,无声无息,如潮水,如鬼魅。
每一个都披着黑袍,看不清脸。
每一个都有一双暗红色的、流淌着血焰的眼睛。
老王头想叫,喉咙却像被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逃,双腿却如灌铅,钉在原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黑影从他藏身的庙门前走过。
一个。
两个。
十个。
百个。
无穷无尽。
而远处的扬州城,依旧寂静如死。
没有犬吠,没有鸡鸣,没有婴孩夜啼。
仿佛整座城都陷入了沉睡。
又仿佛——
整座城,都在等待宰割。
老王头瘫坐在门槛后,泪水无声滑落。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城门口,那个疯癫妇人反复念叨的那句话:
“魔……是魔……”
“红眼睛的魔……”
原来,她没疯。
疯的,是这个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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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西三十里,暗红雾气深处。
血屠独立废塔顶层,俯瞰着夜色中沉睡的扬州城。
它的身后,三百魔将列阵以待。
更远处,三千魔兵如潮水涌动,将整座扬州城围成铁桶。
只待它一声令下。
“主上。”
身旁魔将低声道:
“青云宗主力虽远征大隋,但大明境内仍有其分舵。”
“若我等屠戮过甚,青云宗必会回援。”
血屠没有回头。
“那又如何?”
它声音沙哑,如碎骨摩擦:
“三百年前,本座败于神霄剑宗,如丧家之犬逃至此界。”
“蛰伏三百年,苟且三百年,藏身枯井,吞食腐鼠。”
“本座等这一天……太久了。”
它缓缓抬起手,指向扬州城。
“今夜,先屠三镇祭旗。”
“待魔界大军降临——”
它回头,血焰眸子扫过众魔将:
“本座要亲手摘下那沈青云的心脏。”
“尝尝所谓圣人的血……是何滋味。”
众魔将齐齐跪地:
“愿随主上,踏平九州!”
血屠满意点头,骨尾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