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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片插入时发出极轻的“咔”声,像是牙齿咬合。
再用一截浸透了人油的麻绳,在指骨间绘制出繁复的音纹回路——绳索划过木面,留下油渍的痕迹,散发出淡淡的焦臭。
一个简陋却致命的“逆听阵”就此完成。
祝九鸦将那枚浸泡过巫血的乳牙置于阵眼,随即点燃另一件物事——一小撮用柳氏那个破布娃娃的头发搓成的线香。
火光一闪,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毛发烧焦的刺鼻气味,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怨念,在狭小的船舱内缓缓弥漫,令人心神恍惚。
不到半个时辰,船外的水面泛起两圈诡异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浮出。
两道黑影如水鬼般攀上船舷,手中各持一只发出微弱青光的铜铃,铃舌静止不动,却在无人摇动时发出极低频的嗡鸣,震得人耳膜发胀。
他们循着那若有若无的气息,一步步靠近底舱入口,靴底踩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就在他们踏上舱门阶梯的瞬间——
底舱之内,那七片死童指骨猛然共振!
一阵不成调的、仿佛无数幽魂在耳边低语的旋律,从四面八方的船板中渗透出来!
正是那首《鸦衔骨》的前奏——但并非原版,而是加入了祝九鸦个人精血与怨念的变调版本,每一个音都像钝刀刮骨,直刺灵魂烙印。
两名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下一秒,他们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头颅,齐齐发出凄厉的闷哼,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却像是直接在他们脑中响起!
殷红的鲜血从他们的鼻腔喷涌而出,滴落在甲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不……不可能!”其中一人在剧痛中惊骇欲绝地嘶吼,“曲子……曲子还没传出去!”
祝九鸦嘴角微扬。
这些人不过是被灌输过碎片化咒语的行尸走肉,哪听过完整的迎神曲?
真正的《鸦衔骨》,每一个音都啃噬魂魄,连传令者都不敢轻诵。
一道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在他们身后响起。
“你们忘了——死人不会唱歌,但骨头记得。”
祝九鸦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手中匕首的寒光一闪而过。
她并未取二人性命,只是干脆利落地划开了他们的手掌。
皮肉裂开的“嗤”声清晰可闻,温热的血喷溅在她斗篷上,带来一阵短暂的暖意。
在他们因剧痛而抽搐时,她抓着他们的手,狠狠按进了早已备好的尸油铜盆里。
腥臭粘稠的尸油瞬间没过他们的手背,皮肤接触的刹那传来“滋滋”的腐蚀声,伴随着痛苦的呜咽。
盆底那七片作为咒引的指甲开始剧烈颤动,发出细微的“铮铮”声。
“录魂咒。”祝九鸦低语。
盆中的指甲竟缓缓浮起,在油面上自行排列,颤巍巍地拼凑出几行扭曲的文字:
“……寅位开,骨门启,钦天令至,万魂归籍……需纯阴童引路,噬骨者歌声为钥……”
信息与上次并无二致,但祝九鸦的目光却死死锁在一个细节上——每当“噬骨者”三个字出现时,那些指甲拼成的文字边缘,都会极快地渗出一丝极淡的绿色。
那颜色,与某种用于保存尸身的防腐药剂残留如出一辙。
她捻起一点绿渍,凑近鼻尖轻嗅——尸胺混合碱汞,老方子。
心头豁然开朗:这些指令并非实时下达,而是早已用秘术“刻”进了这些死士的魂魄之中,依靠特定的生物反应来激活!
这是一个庞大、精密,且早已启动的杀局!
祝九鸦眼中杀机一闪,匕首翻飞,挑断了二人的脚筋。
肌腱断裂的“嘣”声令人牙酸,两人惨叫着瘫倒在地,冷汗浸透衣衫。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祝九鸦的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结血液,“我不唱歌——但我可以让整条河替我唱。”
返程途中,月光如水,洒在石桥上,映出她孤瘦的影子。
祝九鸦刻意绕道经过那座石桥。
桥墩的阴影处,那个新刻的“容”字标记依旧醒目,石面湿润,苔藓爬过笔画边缘,像在缓慢吞噬这个名字。
而在它的旁边,多了一行娟秀却笔力千钧的小字:“勿近河心岛,他们在等你开口。”
容玄。
他的警告,也是试探。
祝九鸦盯着那行字良久,夜风吹动她的斗篷,猎猎作响,袖中一片烧焦的图纸残片悄然滑落,被阴冷的河风卷起。
她脚步一顿,凝视着那片在空中打旋的残片,最终还是没有去捡。
它飘落,投入冰冷的河中。
水流在那残片落水处瞬间扭曲,图纸的残影竟在水面上短暂地浮现出完整的图案——那是一条贯穿整个京城地下的暗河脉络,所有的支流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