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凌若雪此次仍是女扮男装,仿佛一位浊世佳公子。
她第二个反应过来,一声清叱,迅即拔剑出鞘,疾刺林平之的右腕。
林平之手腕一转,吴十三便身形一转,面向凌若雪。
吴十三骤然看到一柄寒光闪烁的长剑疾刺自己的咽喉,顿时吓得满脸惊恐、面无人色。
凌若雪见自己剑锋所指,竟突地变成了吴十三,不禁霍然一惊。
好在,她的剑法亦极为精纯,连忙扭腰折腕,剑锋偏向左侧,自吴十三的右肩斜斜掠过,划破了他的衣衫。
“放下吴兄!”
凌若雪身旁那汉子一声大喝,手持虎头双钩,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左钩钩林平之的右臂,右钩钩林平之的左胁。
林平之身形微转,本来全身软绵绵的吴十三,竟突然变得浑身僵硬,仿佛一面细长的盾牌,斜斜挡住了那人的双钩。
那汉子骇然一惊,连忙收招后退。
但他刚才那一招,实是情急而发,已用尽了全力,此时突然收招,竟至气血逆行,顿时面色一白,一时动弹不得。
使双锤的巨汉与使判官笔的老者也双双上前。
巨汉身高腿长,如一台坦克横冲直撞,双锤猛烈霸道,直有开山裂石之势。
老者身法轻灵,如蜻蜓点水,翩然跃至林平之右侧,双笔变化玄奇,径点林平之周身大穴。
面对两人的围攻,林平之神色丝毫不变,只身形转动,双手轮转,以吴十三的头为锤砸巨汉的胸膛,以吴十三的双腿为棍搠老者的小腹。
吴十三虽然身材瘦小,但习武之人肉坚骨壮,也有一百二十来斤。
然而,他此时在林平之的手中,却似乎比一个纸糊的假人也重不了多少,被任意挥舞。
武林中有一种奇门兵器,状似人形,叫做“独脚铜人”,但毕竟还有一只“独脚”作为抓握的把柄。
但林平之此时所使,却是一个真正的大活人,非但没有把柄,甚至连形状都不固定。
然而,吴十三这件真正的人形兵器,在林平之手中,却是发挥出了超乎想象的威力。
只见林平之双臂挥舞,手中的人形兵器变化莫测,时而如铜棍,横扫竖劈;时而如盾牌,左遮右挡;时而如铁锤,直撞斜砸。
巨汉锤法虽猛,老者笔法虽精,但他们既窥不到林平之的破绽,更顾忌吴十三的安危,不敢以自己的兵器与这人形兵器相撞,以致连出数十招,仍旧对林平之无可奈何。
凌若雪虽也已晋入一流,但其武功与其他人相比却还相差甚远。
她自知就算出手也帮不上巨汉和老者,因此便只得站在旁边蹙眉观战,忧心忡忡。
那使虎头双钩的汉子一招不慎,气血逆行,受了一些内伤,虽然不算重,却是耽搁不得,正在运功调息。
李玉辰站在两人身旁,双拳紧握,面色苍白,看着林平之的目光又是恐惧又是怨恨。
四年之前,林平之便曾一锏刺穿了他的左掌“劳宫穴”。
他的伤虽早已痊愈,但左掌的功夫相比之前却弱了三成,而且再也练不回来。
今日,林平之竟然又以剑指刺中了他右掌的“劳宫穴”。
尽管他迅即后退,林平之的剑指并未向他的手掌刺穿,但“劳宫穴”也已被其指劲所伤。
至少,他今日休想再以右掌对敌了。
甚至,他右掌的功夫说不定也会永久的下降。
李玉辰心中一片灰暗,心道:“怎地两次交手,他都恰恰伤了我的‘劳宫穴’?这小子该不会正是我的克星吧……”
“李兄,闵兄,暂且住手吧。”
这时,那始终未曾出手、亦未说话的最后一人终于开口了。
此人四十来岁的年纪,作儒生装扮,剑眉星目,三绺墨髯,腰佩长剑,一身儒雅书卷之气。
令一看便知,这是一位饱读诗书的读书人。
这儒生似乎颇有威信,语声方落,巨汉和老者便都依言后退,各持兵器站在两侧,看着林平之的目光极为忌惮。
林平之不为已甚,也即住手,仍以右手抓着吴十三的后颈,将其平举在空中。
吴十三被林平之作为人形兵器,狂舞了半天,早已晕头转向;若非林平之抓着,早已瘫软在地;若非功力深厚,也早已昏了过去。
此时,林平之终于停了下来,吴十三只觉胸中一阵翻涌,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将晚饭都吐了出来,酸臭之气顿时弥漫开来。
林平之不理会他,也似对那酸臭之气毫无所觉,只望向那儒生,看他有何话说。
儒生轻咳一声,缓缓上前,向林平之微微拱手,道:“在下刘养正,见过林少镖头。”
林平之微微点头,道:“原来是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