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说了一些客气话,喝了一杯饯行酒,就得离开。
杯酒下肚,贾正走到赵赵面前单膝跪地:陛下,微臣今日来是向陛下辞行的。
松州新复,诸多难民的需安置,流匪需剿灭。
蛮兵再入关城,得将他们赶回草原。
微臣杀了十几万蛮族族人,他们的报复必定猛烈。
微臣死在京城的谣言越传越邪乎,或多镇县百姓都受到影响。
还请陛下成全!
赵高同样饮下一杯烈酒,目光定格在贾正身上。
脸上带着不胜酒力的潮红。
贾爱卿,忠君体国,朕都看在眼里。
如你这等肱骨之臣,朕是想留你在身边听用的。
然边患无小事,松州更是大靖防守北地蛮族的要冲。
松州防务交到别人手里,朕又难以安心。
镇国公,朕亲自送你出城,一路保重。
赵高说话时已经起身,再次搀扶起贾正就往御书房外走。
贾正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后面,眼角的余光打量着金碧辉煌的皇城。
巍峨的宫殿不断被脚步抛在身后,赵高身边聚集的太监也越来越多。
一直走到皇城城门,赵高才停下脚步回头。
再次上前拍了拍贾正的肩膀,镇国公,宫中诸事繁杂,朕就送你到这里。
说着赵高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到贾正面前,爱卿入京的时候受到诸般阻挠,大伴和朕说的清楚。
正阳街的刺杀,朕会一直记在心里。
此乃朕贴身玉佩,见佩和圣旨无异。
镇国公回程路上,如再遇宵小作乱,持此玉佩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贾正抬眼看着赵高,没有第一时间伸手。
他不知道赵高是故意如此,还是对自己皇权的影响有什么不切实际的认知。
出了这皇城,皇帝的圣旨都和废纸一样,更何况这一块玉佩。
但犹豫也只是片刻,贾正还是将其接在手里,只是这一次没再下跪,将玉佩双手举过头顶:微臣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待微臣恩重,微臣时刻谨记在心,然皇权不可乱用,更不是微臣恃宠而骄的理由。
此去松州,微臣定当约束手下,绝不节外生枝。
王贤忠一直在人群中看着,余光停在一旁的公主身上。
对于贾正他真的是万分满意的,很多时候他也知道贾正的目的不纯,但如今像贾正这样懂得分寸的人,真的太少了。
皇权越来越弱,陛下想走的路太过艰难,如果公主能看中贾正,愿意下嫁与他,或许陛下的路要好走很多吧!
可少女从始至终的脑袋都低着,王贤忠也看不出她的表现。
哎!
王贤忠也只是叹气一声,目光又看向贾正和赵高两人。
赵高在贾正一再坚持下,收回了玉佩。
贾正单膝跪地:“陛下,臣这就回松州了。陛下保重。”
赵高亲手扶起他,目光复杂:“镇国公,此去山高水长,一路珍重。松州的安危,就拜托你了。”
贾正目光坚毅:“陛下放心,有臣在,松州乱不了。”
赵高点点头,又看向他身后的队伍,目光在陈平身上停留片刻,然后收回。
“镇国公,你留给朕的那五百人,朕会善待他们。”
贾正抱拳:“臣替他们谢过陛下。”
两人对视片刻,一切尽在不言中。
亲卫已经送来赵高送给贾正的白马,贾正回头对着跟过来的所有人躬身行礼,又单独给王贤忠行了一礼,便不再停留。
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皇城,然后勒转马头,扬鞭而去。
无影军的亲卫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
赵高站在城门口,望着那支队伍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野尽头。
“王伴伴,”他轻声道,“你说,他还会回来吗?”
王贤忠想了想,轻声道:“老奴以为,会的。”
赵高没有再问,转身往回走。
身后的太监们连忙跟上,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那个宫装少女,正望着贾正消失的方向,目光游弋。
此刻的贾正,策马奔驰在官道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毛奎策马跟在他身边,大声问道:“寨主我们就这么走了?”
贾正哈哈大笑:“不然呢?还留在京城过年?”
毛奎也跟着笑了,待在京城太憋屈了他还是喜欢在松州自由驰骋的日子。
贾正收敛笑容,回头望了一眼已经看不见的京城方向,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时间去发酵。
毛奎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边。
马蹄声越发急促,队伍渐行渐远。
前方,是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