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正一时间也沉默了!
他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仇恨每一分来自敌人的算计,也尊重每一个忠诚的人。
站在王贤忠的立场,他无愧于赵高,更无愧靖国天下。
特别是在他自己还是一个废人的情况下,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证明了他的忠诚。
这会放下身段给自己鞠躬,不再是继续算计,该是对算计自己的愧疚吧!
贾正不得不承认,王贤忠看人的本事,他的确拿捏到了自己相对柔软的地方。
伸手搀扶起躬身的王贤忠:“大监,无影军都是我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
我带在身边的这些人都是有家眷在平州居住。
我也和大监说些掏心窝子的话,这些人对朝廷的归属感太低了。
更让我担心的是,这些人跟我一起去过草原,每个人手里都有至少百人以上的人命。
我之所以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不是因为需要他们守卫我的安危,是因为他们身上的杀气太重了!
进京这一路您也见过他们出手,几乎是不留活口的。
这里又是京畿要地,世家子弟到处都是,万一无影军和他们发生冲突,又没有人能压制住他们的凶性,后果将不堪设想。”
“镇国公,您说的这些老奴也知道,也正是因为如此,老奴才斗胆想让镇国公能给陛下留些护卫。
老奴知道,这些士卒都是您的护卫,也没有要把他们都留下来的意思。
能给陛下留下五百人,守住寝宫就可,也好让陛下能睡个好觉。
老奴向您保证,留在京城的无影军还是镇国公的。
等陛下清洗干净御林军以后,老奴会让陛下令无影军归队。镇国公,老奴拜托了!”
看到王贤忠再次拜倒在自己面前,贾正心里突然一阵心酸。
“大监,你就没有想过,有些事情并不是出现在武力上。大靖的安危不在外患,而在趴在它身上不断吸血的蛀虫身上。
无影军能挡住武力射向陛下的明枪,可又有谁帮他挡住那些无形的暗箭呢!
天灾人祸不断,苛捐杂税如虎,豪强兼并土地,官吏贪污成性,世家操控科举,堵死寒门士子晋升,朝堂党争不断。
这些东西不改变,就算有五万无影军又能如何?不过和现在的大将军一样,四处救火。”
王贤忠目光再一次和贾正对上,眼神里有惊愕,同样也有复杂。
到现在贾正还能和他说这些,说明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算计而心生芥蒂。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闪躲,眼神中甚至多了几分坚定:“镇国公,您说的这些老奴也知道,陛下也知道。可……!”
王贤忠说着说着就陷入了沉默,想到皇帝接下来要面对的那些困难,他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与此同时,各种新的计划在贾正脑海里疯狂打转。
王贤忠说只留下五百无影军的时候,他的内心就已经答应了。
为了给皇帝面子,他这一次离开,三娘是肯定不能带走的。
不光如此,还必须得把国公府的门面撑起来。
松州到自己手里的时间不长,锦州流转的百姓也需要安抚。
行政机构得运行,新的商路和工厂都需要重新建设。
短时间内也不打算继续扩张。接下来就是闷头发展的时间,对外不会有大面积的战争。
如此一来,留五百无影军在京城也不是什么坏事。
贾正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大监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再推脱就是不识抬举了。
五百人可以留,但我有几个条件。”
王贤忠眼睛一亮,连忙道:“镇国公请说,只要老奴能做主的,绝无二话。”
“第一,这五百人必须由我亲自挑选。不是我不信任大监,而是这些人跟着我出生入死,我不能把他们交给不熟悉的人。我会留下陈平统领他们,此人稳重,能压得住场面。”
“这是自然,镇国公的兵,自然由镇国公安排。”
“第二,无影军只负责陛下寝宫防卫,不参与任何京城防务和朝堂争斗。
他们的军饷粮草,依然由松州供给,不用朝廷出一分钱。
这样他们才始终记得自己是松州兵,不会被人利用。”
王贤忠略一迟疑,缓缓点头:“老奴明白镇国公的苦心,这个条件老奴应了。”
贾正目光直视王贤忠:“大监您说的对,不论如何都得保证陛下安危,不管现在朝堂如何,首先得保证陛下威仪不受损。
大监可以回禀陛下,如果陛下想编练新军充盈御林军,小子可以让无影军帮着操练。
如果陛下能保证新军的饭食,不用一年时间,陛下就可以拥有一支不输于无影军的亲军。”